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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羅早產了。
那天她正在椒房殿裡散步，太醫說懷孕後期多走動有助於生產。阿黛扶著她，在院子裡慢慢走。陽光很好，花園裡的花開得正盛。迦羅停在一株牡丹前，彎腰聞了聞，忽然覺得肚子一沉。她低頭看，裙擺上洇出一片水漬。羊水破了。比預產期早了整整一個月。
“阿黛，”她的聲音很平靜，“叫太醫。我要生了。”
椒房殿裡亂成一團。太醫、穩婆、宮女，進進出出，腳步急促。迦羅躺在床上，陣痛一陣比一陣劇烈。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叫出聲。她知道蕭執在外麵。她不想讓他聽見，不想讓他擔心。可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有人在肚子裡擰她的五臟六腑。她終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蕭執在產房外麵，聽見那聲悶哼，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他站起來，往產房裡衝，被太醫攔住。“陛下！產房汙穢，您不能進！”
蕭執推開他。“朕的皇後在裡麵，朕為什麼不能進？”
太醫跪下來。“陛下，這是規矩——”
“規矩？”蕭執的聲音冷得像冰，“朕就是規矩。”他推開產房的門，大步走進去。
迦羅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看見他進來，她愣了一下。“蕭執？你怎麼——”
蕭執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朕陪你。”
迦羅的眼淚湧出來。“你出去。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蕭執搖頭。“你在哪兒，朕就在哪兒。”
又一波陣痛襲來，迦羅咬緊牙關，手攥緊蕭執的手指。蕭執的手被她攥得生疼，可他一聲不吭，隻是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她額頭的汗。
穩婆在旁邊喊：“娘娘，用力！再用力！”
迦羅咬著唇，用儘全力。孩子還是不出來。陣痛越來越密集，間隔越來越短。迦羅的臉色從白變青，嘴唇被咬出了血。蕭執看著，心如刀絞。他轉頭看穩婆。“怎麼回事？為什麼還不出來？”
穩婆的臉色也很難看。“陛下，娘娘胎位不正，孩子腳朝下。這、這不太好辦。”
蕭執的血涼了。“什麼叫不太好辦？”
穩婆跪下來。“陛下，保大還是保小？”
蕭執的眼睛紅了。“朕都要！”
穩婆的聲音在發抖。“陛下，娘娘的胎位不正，孩子腳朝下，強行生產會大出血。若是保孩子，娘娘恐怕——”
“朕說都要！”蕭執吼出來，“保不住皇後，朕屠儘太醫院！”
太醫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迦羅躺在床上，聽見了。她用儘力氣，握住蕭執的手。“蕭執……”
蕭執低頭看她。她的臉上全是汗，嘴唇被咬破了，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蕭執，”她的聲音很輕，“保孩子。”
蕭執的眼淚掉下來。“不行。”
“蕭執，聽我說。”迦羅握緊他的手，“這孩子是我們等了十五年的。他不能出事。”
蕭執搖頭。“朕不要孩子。朕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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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羅看著他，笑了。“蕭執，你答應我。把孩子養大。告訴他，他娘很愛他。他爹也是。”
蕭執把臉埋在她手心裡，肩膀在抖。“迦羅，你不能丟下朕。你答應過朕的，你在哪兒朕就在哪兒。你要走，朕也走。”
迦羅的眼淚無聲地流。她想說什麼，又一陣劇痛襲來，她咬緊牙關，手攥得死緊。
穩婆突然叫起來。“看見腳了！娘娘，再用力！”
迦羅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嘹亮得整座宮殿都在回響。
“生了！生了！”穩婆喜極而泣，“是個小皇子！”
蕭執沒有看孩子。他一直看著迦羅。她的臉白得像紙，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迦羅！”他的聲音在發抖，“迦羅，你睜開眼，看看朕。”
迦羅沒有反應。蕭執的心沉到了穀底。“太醫！太醫！”
太醫衝過來，把脈、紮針、灌藥。蕭執站在旁邊，渾身發抖。他不敢碰她，怕一碰就碎了。不知過了多久，迦羅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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