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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試煉設在樓蘭城外的聖湖邊上。
迦羅到的時候，湖邊已經聚滿了人。樓蘭的百姓們穿著節日的盛裝，圍在湖邊，像趕集一樣熱鬨。長老會的七個長老坐在高台上，表情嚴肅。烈站在一旁，臉色凝重。母妃沒有來。她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出門了，可迦羅知道，她在等消息。
第一關是毒池。
所謂的毒池，就是聖湖旁邊的一個小水潭。潭水碧綠，綠得不正常，像一塊翡翠。水麵上冒著細密的氣泡，散發著刺鼻的氣味。長老站起來，高聲宣布規則：“聖女需赤足走過毒池，不得借助任何外物。走到對岸者，過關。”
人群裡響起竊竊私語。迦羅低頭看著那潭綠水。她認得這種毒。西域有一種草，叫“斷腸草”，泡在水裡就會變成這種顏色。沾上皮膚會潰爛，喝下去會穿腸。她小時候見過一個奴隸不小心踩進斷腸草泡過的水坑，三天後腿就爛了，最後被活活截掉。
“迦羅，”烈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可以放棄。沒有人會說什麼。”
迦羅搖頭。“不用。”
她脫了鞋襪，赤著腳，走到潭邊。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迦羅深吸一口氣，把腳伸進水裡。冰涼刺骨。她咬住牙，往前走了一步。水沒過了腳踝。沒有疼。她又走了一步。水沒過了小腿。還是沒有疼。她低頭看自己的腳——皮膚白生生的，一點事都沒有。
她忽然想起來了。她從小在樓蘭長大，喝的是樓蘭的水，吃的是樓蘭的糧。她的身體裡，有樓蘭百草的印記。斷腸草對她，沒有用。迦羅笑了。她大步走過毒池，水花濺起來，在陽光下閃著光。走到對岸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人群爆發出歡呼聲。長老們的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表情。烈站在人群裡，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第一關，過了。
第二關是幻境。
幻境設在聖湖旁邊的一個山洞裡。長老說，洞裡有一種千年靈芝散發的香氣，會讓人產生幻覺。進去的人，會看見自己最害怕的東西。若能在半個時辰內走出來，就算過關。
迦羅站在洞口，往裡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一股奇異的香氣從洞裡飄出來，甜絲絲的，像熟透的果子。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洞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迦羅摸著石壁，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著走著，前麵忽然出現了一點光。她朝著光走去，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刺得她睜不開眼。
等她的眼睛適應了光線，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宮殿裡。太和殿。大周朝堂。蕭執坐在龍椅上，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旒。可他身邊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鳳袍，戴著鳳冠，依偎在他懷裡。不是她。
迦羅的血涼了。她想走過去，可腿像灌了鉛一樣沉。她想喊蕭執的名字，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那個女人抬起頭，看著她，笑了。是皇後的臉。周氏。
“陛下，”皇後嬌聲說，“臣妾給您生了皇子。您高興嗎？”
蕭執低頭看著她，笑了。笑得溫柔，笑得寵溺。那笑容，是曾經隻屬於迦羅的。迦羅的眼淚湧出來。她想喊，想叫，想衝上去把那個女人推開。可她動不了。她隻能站在那裡，看著蕭執抱著別的女人，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迦羅。”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迦羅猛地回頭。是蕭執。另一個蕭執。穿著玄色的常服，眉尾一道疤，站在黑暗中看著她。他的眼睛很紅，可他在笑。
“迦羅，”他說，“那是假的。朕在這兒。”
迦羅的眼淚決堤了。她撲過去，抱住他。他的身體是溫熱的，心跳是真實的。她把臉埋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很穩。和以前一樣穩。
“蕭執，”她哭著說，“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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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抱緊她。“朕也是。”
幻境碎了。迦羅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山洞外麵。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的臉上全是淚，可她笑了。她走出來了。半個時辰，剛剛好。
人群再次爆發出歡呼聲。烈衝過來，扶住她。“迦羅！你還好嗎？”
迦羅點頭。“還好。”
烈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裡一酸。“你看見了什麼？”
迦羅搖頭。“不重要了。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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