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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沒有等到晚上。迦羅抱著夢生回到自己的舊居，剛把孩子放下，烈就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喝一杯？”
迦羅看著他，點了點頭。兩個人在廊下坐下。夕陽西沉，把整個王宮染成一片金紅。那棵老胡楊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像在說什麼秘密。
烈倒了兩杯酒，自己先乾了一杯。“迦羅，你知道姨母為什麼恨蕭家嗎？”
迦羅搖頭。
烈又倒了一杯。“因為蕭執的母後，殺了姨母的妹妹。”
迦羅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
烈說：“姨母有一個妹妹，叫阿史那·月。是你母妃的親妹妹，你的姨母。三十年前，她被送到大周和親，嫁給了先帝。可先帝不喜歡她，喜歡的是另一個女人——蕭執的母後。你姨母在後宮裡受儘了冷落和欺淩，最後鬱鬱而終。姨母覺得，是蕭執的母後害死了她妹妹。”
迦羅的手在發抖。“所以母妃毒殺了蕭執的母後？”
烈點頭。“是。她用雙生蠱的蠱毒，慢慢毒死了蕭執的母後。表麵上是病死的，其實是蠱毒發作。蕭執親眼看見母後死在他麵前，從那以後，他對女人過敏。”
迦羅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想起蕭執說過的話——“朕五歲那年，母後被毒殺。朕親眼看著她死，看著她血流了一地。從那以後，朕就病了。”原來凶手是她母妃。原來害蕭執痛苦了二十年的人，是她母妃。
“迦羅。”烈看著她，目光複雜，“這件事，姨母做得不對。可她有她的苦衷。你——”
“苦衷？”迦羅打斷他，聲音發抖，“她殺了人。殺了蕭執的母後。害他二十年不能碰女人。這叫苦衷？”
烈沉默了。
迦羅站起來，走了幾步，又走回來。“還有呢？母妃還做了什麼？”
烈猶豫了一下。“她還……種了雙生蠱。”
迦羅愣住了。“雙生蠱不是先帝種的嗎？”
烈搖頭。“是先帝下的令，可種蠱的人是姨母。是她親手把蠱種在你和蕭執身上的。她想用雙生蠱把你們綁在一起，讓蕭執保護你。可她也知道，雙生蠱會害了蕭執。會讓他做噩夢，會讓他痛苦，會讓他——”
“會讓他離不開我。”迦羅替他說完。
烈點頭。
迦羅閉上眼。她想起那些夢。蕭執說那是他黑暗童年唯一的光。原來那不是光，是牢籠。她母妃親手打造的牢籠。她忽然覺得很冷。不是身體冷，是心冷。
“迦羅。”烈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姨母做這些事，確實不對。可她是為了你。她怕你受苦，怕你被人欺負，怕你一個人在這世上孤零零的。她——”
“夠了。”迦羅睜開眼，看著他，“烈堂兄，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想一個人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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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迦羅站在廊下，看著那棵老胡楊樹。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像是在說什麼。她想起蕭執的臉，想起他笑的樣子，想起他說“朕不後悔”時的眼神。她想起他流著淚說“朕舍不得”，想起他跪在先帝牌位前說“朕這輩子隻愛你一個”。她欠他一句對不起。欠他很多句。
那天夜裡，迦羅做了一個夢。夢見蕭執站在玉門關上，玄衣獵獵，看著她。他的眼睛很紅，可他在笑。
“迦羅，”他說，“朕等你。”
迦羅從夢中驚醒，臉上全是淚。
第二天一早，烈又來了。他的臉色很凝重。“迦羅，姨母昨晚召集了長老會。她正式提出，讓你繼承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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