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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生三歲了。蕭執決定親自教他讀書。
迦羅覺得太早了。“他才三歲，連話都說不利索，讀什麼書？”蕭執不聽。“朕三歲的時候，已經能背《千字文》了。”迦羅看著他。“然後呢？”蕭執沉默了。然後母後就死了，他就不背了。迦羅握住他的手。“夢生不是要當神童。他隻要快快樂樂地長大就好。”蕭執想了想，還是固執己見。“書還是要讀的。朕親自教。”
第一天，蕭執教夢生讀《帝範》。這是唐太宗寫的書，講怎麼做皇帝。蕭執覺得這是帝王必修課，得從小學起。夢生坐在小椅子上，晃著兩條腿，看著父皇。蕭執翻開第一頁，念道：“帝者，天之子也。承天命，治萬民——”
夢生打了個哈欠。蕭執假裝沒看見，繼續念。“為帝者，當以天下為公，以萬民為念——”
夢生開始玩自己的手指頭。蕭執清了清嗓子。“夢生，跟朕念。帝者，天之子也。”
夢生看著他爹。“爹爹。”
蕭執愣了一下。“不是爹爹。是帝者，天之子也。”
夢生歪著頭想了想。“天子。”
蕭執的眼睛亮了。“對！天子！再念，承天命，治萬民——”
夢生又想了想。“皇帝。”
蕭執笑了。“對！皇帝！夢生真聰明！”
迦羅在屏風後麵聽著，笑得直不起腰。三歲孩子，能說出“天子”“皇帝”，確實聰明。可離讀懂《帝範》，還差得遠。
教了幾天，蕭執放棄了。不是夢生笨，是他不專心。每次念到一半，他就開始玩別的東西。要麼玩自己的手指頭，要麼玩桌上的鎮紙，要麼玩蕭執的玉佩。蕭執把玉佩收起來，他就玩蕭執的衣袖。蕭執把衣袖抽走，他就趴在桌上，睡著了。蕭執看著兒子熟睡的臉，無奈地歎了口氣。迦羅從屏風後麵走出來，把夢生抱起來。
“我說了，他還小。”
蕭執不甘心。“朕三歲的時候——”
迦羅看著他。“你三歲的時候，有人陪你玩嗎？”
蕭執愣住了。
迦羅繼續說：“你三歲的時候，母後還在。她陪你玩，教你讀書，給你講故事。後來她不在了，你就沒人陪了。所以你隻能讀書，隻能練劍，隻能一個人待著。夢生不一樣。他有你，有我，有阿黛，有全天下的人陪他。他不用急著長大。”
蕭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你說得對。朕太急了。”
迦羅把夢生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小家夥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蕭執湊過去聽，聽見了——“爹爹……娘……”
蕭執的眼眶紅了。他低頭，在夢生額頭上親了一下。“夢生，爹不逼你了。你慢慢長大。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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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蕭執坐在禦書房裡，翻出那本《帝範》，翻到第一頁。上麵寫著——“帝者，天之子也。”他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書，放在書架最上麵。等夢生大了再讀吧。現在他還小，隻要玩就好。
第二天，蕭執帶夢生去禦花園玩。夢生跑在前麵，追蝴蝶。蕭執跟在後麵，跑得氣喘籲籲。“夢生！慢點！”夢生不停，跑得更快了。蕭執追上去，一把抱起他。“你娘說得對，你像朕。朕小時候也這麼皮。”
夢生摟著他的脖子，笑了。“爹爹。”
蕭執的心化成了水。“嗯。爹爹在。”
夢生又喊。“娘。”
蕭執抱著他往回走。“走，找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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