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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要擴建了。夢生一天天長大，原來的屋子不夠住了。蕭執讓工部的人來看了幾次，畫了圖紙，改了又改，總是不滿意。不是嫌太小，就是嫌格局不好，要麼就是嫌采光不夠。工部尚書被他折騰得瘦了一圈，最後小心翼翼地問：“陛下，要不……您自己畫？”
蕭執真的自己畫了。他花了好幾個晚上，畫了一張詳細的圖紙。哪裡是寢殿，哪裡是書房，哪裡是花廳，哪裡是小廚房，標得清清楚楚。迦羅看了那張圖紙，忍不住笑了。“蕭執，你這是蓋皇宮呢？”
蕭執認真地說：“這是朕的家。當然要蓋好。”
迦羅的笑容淡了一些。家。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讓她心裡酸酸的。他從小就沒有家。五歲沒了母後，父皇不疼他，太後算計他，唯一的皇兄還是個替身。他一個人，在深宮裡活了二十年。現在他有了她，有了夢生，有了一個真正的家。他要這個家最好、最舒服、最溫暖。
“好，”她說，“你畫。我幫你看著。”
工部的人照著蕭執的圖紙，用了三個月，把椒房殿擴建好了。新的椒房殿比原來大了三倍，有寢殿、書房、花廳、小廚房，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花園。花園裡種著各種花木，還有一汪清池，池子裡養著錦鯉。蕭執還在花園裡搭了一個秋千，是給迦羅的。
“你上次說，小時候最喜歡蕩秋千。”他說。
迦羅愣了一下。她說過嗎？不記得了。可他記得。他說過，她的事，他都記得。
迦羅坐在秋千上，蕭執在後麵推。秋千蕩起來，越來越高，風從耳邊吹過，涼涼的。迦羅笑了，笑得像個小女孩。“蕭執，再高一點！”
蕭執用力推了一把。“小心。別摔了。”
迦羅不怕。她知道他在後麵，他不會讓她摔的。
蕩累了，迦羅從秋千上下來，靠在蕭執身上。兩個人站在花園裡，看著那池錦鯉。夢生在旁邊跑來跑去，追著一隻蝴蝶。阿黛跟在後麵，喊：“小殿下，慢點！別摔了！”
迦羅忽然想起一件事。“蕭執，你小時候住在哪裡？”
蕭執愣了一下。“冷宮。後來搬到東宮。再後來住王府。現在住這裡。”
迦羅看著他。“你小時候住冷宮？”
蕭執點頭。“母後被毒殺後，朕被趕到冷宮。住了三年。後來先帝發現朕是龍脈，才把朕接出來。”
迦羅的心揪緊了。冷宮。三歲到六歲。一個孩子，在冷宮裡住了三年。沒有母後，沒有父皇，沒有人陪。隻有那些冰冷的牆壁，和那些可怕的夜晚。
“蕭執，”她握住他的手，“你那時候怕嗎？”
蕭執沉默了一會兒。“怕。每天晚上都怕。怕黑，怕鬼，怕有人來殺朕。後來就不怕了。”
“為什麼？”
蕭執看著她。“因為開始做夢了。夢見你。”
迦羅的眼淚湧出來。她踮起腳，吻住他。蕭執閉上眼，回應著她。吻了很久，兩人才分開。
“蕭執，”她說，“以後不怕了。我在。”
蕭執笑了。“嗯。你在。”
迦羅拉著他的手，走到椒房殿的舊殿。舊殿已經空了，家具都搬走了，隻剩四麵牆和承塵。迦羅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四處看。
“蕭執，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在這裡過夜，睡在外間的榻上。我半夜醒了，看見你趴在那裡，手裡還握著筆。”
蕭執笑了。“記得。批奏折批到半夜，懶得回去了。”
迦羅走到窗邊。“你第一次在這裡親我，是在這扇窗邊。月光照進來，你耳朵紅了。”
蕭執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沒有。”
迦羅笑了。“有。紅透了。”
蕭執不說話了。迦羅又走到床邊。“夢生就是在這張床上生的。你握著我的手，說‘朕不要孩子，朕要你’。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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