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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內，沈照把濕透的衣衫換下。
裡頭貼身的符紙被水泡爛，已經不能用了。
沈照蹙了蹙眉，有些心疼。
沈觀特意為他畫的呢，就這麼泡壞了。
他歎了口氣，把濕掉的衣衫和一角碎銀遞給江安。
“小安，把碎銀給夥房的夥計，問問能不能在灶邊搭著烘片刻衣衫，不會礙事。”
船上有女眷，他不好把裡衣晾在外頭。
“順便再看看夥房有幾個夥計。”
江安應下，拿著衣衫去了夥房。
沈照換好乾爽的衣衫重新回到甲板上，曬曬濕漉漉的頭發。
幸好今日日頭夠大，不至於讓他濕著頭過夜。
他負手而立，望著附近的河岸沉思。
陳映舒看了眼沈照，抿了抿唇，端著手裡的熱茶快步走了過去。
“沈公子，喝口熱茶吧，莫感染了風寒。”
沈照的思緒被打斷，驚了一瞬，看到來人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謝謝。”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陳映舒看著他的臉，有些失神。
“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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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沈照側頭喚了她三聲，她才堪堪回過神。
“……嗯？”
沈照被她的模樣逗笑，把茶杯往她方向遞了遞。
“哦。”
陳映舒把茶杯收了回來，但她並不打算回去，而是直接站在了沈照身邊問他。
“你剛剛在想什麼？”
沈照思索片刻，伸出手指了指河岸邊的蘆葦叢。
“我在想，水匪如果從這裡突襲我們，我們有多少勝算。”
陳映舒聽到水匪心裡慌了一瞬，但是隨即，他又想到了他那三位夥計。
“不怕，我家那三位夥計身手都不錯。若真遇著水匪，我罩你。”
她單手叉腰拍了拍沈照的手臂，一副豪氣雲天的樣子。
沈照彎了彎嘴角，“那在下先謝過陳小姐了。”
陳映舒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心又怦怦跳起來。
她怕自己的心跳聲太大，讓沈照聽到，便借口有事逃也似的跑回了船艙。
沈照順著她的背影看去，思考著。
陳家加上陳映舒，一共四個人，有三人身手不錯。
李家加上李景榮有五個人，身手不詳，但看剛剛自己落水後一群人在甲板上的表現，應該都隻是普通的下人。
整艘船加上一直孤身，沉默不語的老船夫，還有鐵柱，餘群兩個水手，六個蒿工。
再加上夥房的人和江安，人數不少。
若安排得當，就算遇到水匪，也有一戰之力。
“鐵柱哥，船上有備用小艇嗎？”
鐵柱點點頭，指了指小艇的位置，“有的，怎麼了？擔心水匪？”
沈照嗯了聲。
餘群笑，“不怕，我們都有經驗，船尾有的是石料和熱油陶罐，對付幾個水匪足夠了。”
“實在不行，還有狼煙，若真扛不住，點燃狼煙，巡檢司就會過來救援。”
沈照點點頭，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心想，希望能順利平安到達臨清。
……
風平浪靜過了三日，沈照幾乎要以為和上一趟一般順利時，水匪來了。
那天夜裡，眾人都已睡下，隻留有四個篙工守值。
兩船水匪從蘆葦處殺出，來勢洶洶。
篙工立刻敲響銅鑼。
“有水匪！全體戒備！匪船正在朝著左舷和右舷靠近！”
沈照和江安猛地睜開眼，穿上衣服跑到船頭，此時船上的水手也陸續出現在了甲板上。
沈照看向船舷兩側，此時兩艘匪船正在從左右兩側逼近，心下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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