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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阿弟……
肉是他的，錢也是他的……
憑什麼什麼都是他的，憑什麼！
阮秀抬起頭來，眸中滿是恨意。
“那我呢？”
阮母被她問的一怔，沒好氣道：“你什麼！”
阮秀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說，那我呢！”
“肉給阿弟吃，錢留著給阿弟成婚，那我呢？我有什麼！”
阮母似乎從未見過這樣歇斯底裡的阮秀，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眼神躲閃，不敢跟阮秀對視，不由拔高了聲量。
“那是你命不好！你自己吃不了肉你怪我？”
“是我吃不了肉還是你不讓我吃肉！”
阮秀站了起來，這些年的委屈在一瞬間爆發，像洪水一般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
原來她不是不恨。
她恨，她好恨！
“你們騙我說我是窮命，不配吃肉，可是我在酒樓吃了，我一點事沒有。”
“是你，你們！怕我吃肉，怕我吃阿弟的肉！”
“你們怕我有了銀錢傍身不受你們的控製，你們怕我多用一分錢你兒子就少用一分錢！我多吃一口肉你兒子就少吃一口肉！你們用著我的血汗錢，去接濟你們的兒子，你們在吸我的血供養你們的兒子！”
啪——
阮母的巴掌打在了阮秀的臉上，屋內安靜了一秒。
她喘著粗氣，臉上是被戳穿後的怒意。
“我對你不好嗎？我餓著你了嗎？哪家不是這樣，你告訴我哪家不是這樣！”
“幼槐家就不是這樣！”
阮秀嘶吼著，胸口劇烈起伏。
“幼槐家就不是這樣，林奶奶什麼好東西都留給幼槐，擔心幼槐回家晚會等在巷子口一直看。”
“你呢？你擔心過我嗎？”
“我起早貪黑，我那麼早，那早起來做豆腐……我泡豆子，磨豆子，手上都是泡……我把豆腐賣了後還要給你們做飯，還要去上工，我回來都亥時了，你們等過我一次嗎？你們問過我一句累不累嗎？”
阮秀的聲音哽咽，淚忍不住地流淌下來。
“娘，你愛過我嗎？”她睜著眼睛望向阮母。
阮母撇過了頭，“不要說這些，什麼愛不愛的，我看你是上了幾天工心野了！”
“幼槐那個丫頭從小就鬼精，你一定是跟她學壞了！”
她像是找到了什麼宣泄的出口，目光直直落在阮秀身上。
“對！就是學壞了！不知道感恩爹娘的養育之恩，偷藏私房錢，還，還指責起我來了！”
“我哪點對不起你，你阿爺要把你溺死的時候是不是我求他把你留下的，我生你養你，你就這樣對我說話？”
她長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戳著阮秀的肩膀。
“我告訴你，我夠對得起你了！”
門外打酒回來的阮父感受到了屋內氣氛的凝重，他淡淡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阮秀和阮母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裡屋的門開了，阮石探出頭道：“阿姐偷偷存了錢被娘知道了，娘在教訓她呢。”
阮父坐在長桌上，連眼皮都沒掀。
“秀啊，你要多體諒你娘，她腰不好，你做女兒的別惹她生氣。”
“好了，回屋吧，明早還要起來賣豆腐呢。”
他倒了碗酒，悠哉地喝著。
仿佛剛剛所有的爭吵都比不上他喝上一口酒重要。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她就得閉嘴，第二日又像驢一樣不知疲倦地為這個家做工。
阮秀垂下眸子，快步走向臥房，關上了門。
侯英俊送的那塊胭脂還丟在地上，有些裂了。
這一晚，她怎麼都睡不著。
腦海裡都是她娘罵她娼婦的樣子。
那樣厭惡。
她從來不知道這樣難聽的話能從親娘的嘴裡說出來。
許是她從小到大太過乖順，竟從未發現自己的親人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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