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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剛從醬園出來,就聽到有人在喊抓賊。翠娘一路追,在我身邊摔了一跤。我去扶她,她卻隻一個勁指著前麵說,我的錢,我的錢!”
“我就追上去了,我腳程快,一下就追到了,幫她把錢追了回來。”
“後來我就經常能偶遇她,她在路邊賣醃菜和白粥,我偶爾也會去捧場,一來二去也就熟了。”
“她很可憐,小時候爹娘和離,她被她娘帶去了臨清,她娘腦子不太好,經常發瘋打人,她又要賺錢養家,又要照顧娘,很是辛苦。”
“那天我搶回來的就是給她娘親抓藥的錢,她一直說還好遇著我了,不然這錢就沒了。”
沈觀:“那她現在來京城,她娘怎麼辦?”
說到這,江安歎了口氣。
“她娘在我們回來前幾天就去了,說是夜裡發了瘋,摔下了床,頭正好磕在桌角上,人當場就沒了。”
“她不想一個人留在那個傷心地,便問我能不能跟著我來京城看看。”
“我就帶她過來了。”
江安說著看向江靈,眼裡有點忐忑,“江娘子,我這樣把人帶過來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酒樓真的缺人。我們剛在碼頭賣盒飯呢,可以叫翠娘和夥計一塊兒過去。和人多說說話可能心情也會好些。”
這陶翠娘剛喪母,又來到這陌生的地方,想必心裡也是惶惶不安。
理應惶惶不安的陶翠娘此刻正躺在床上透過窗戶間的小縫看著後院裡的一群人。
她沒有過去打擾,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靈身上。
江靈年齡跟她相仿,命卻比她好太多。
她身上穿的,頭上戴的,都讓她羨慕極了。
坐在江靈身旁那個少年動了動手指,忽然一陣強風刮過,窗被猛然合上。
陶翠娘還未反應過來,就看不到後院的動靜了。
她沒有多想,或許是京城秋日的風就是這般大吧。
既然看不到了索性就睡覺吧,明天起來看看這京城的大酒樓都是怎麼賺銀子的。
她躺了下去,一路舟車勞頓,她很快就睡著了。
沈觀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不動聲色地和大夥兒笑鬨著。
……
第二日,陶翠娘被安排去了碼頭,和她一起的是酒樓的夥計小果。
小果已經對碼頭的工作非常熟悉。
一到碼頭,就架起桌子,把推車上的桶往上放,期間還能和各位勞工閒扯兩句。
勞工們也很懂規矩,一個個排著長隊,手上還拿著飯碗。
陶翠娘驚訝這些壯漢竟沒一個插隊胡鬨的,京城的人,規矩都這般好嗎?
“小果姑娘,今日都有什麼菜呀?”陳俊笑嗬嗬問。
自從上次被饞的夠嗆後,他就加入了盒飯大軍帶起了碗。
張河竟也未嘲笑他,時不時還一起分點菜吃吃。
小果打開桶蓋:“素菜有涼拌藕片,紅燒茄子,肉菜是板栗燒雞。”
陳俊被這開蓋散發的香氣勾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都來一勺吧,再來勺飯。”
張河幾人聽聞笑問道:“陳俊你今天是有什麼高興事啊?都舍得打肉菜了。”
陳俊今日笑得有些靦腆:“今兒個我生辰。”
眾勞工聽他這麼說,紛紛送上祝福。
“生辰快樂啊陳俊。”
陳俊第一次收到這樣熱情的祝福,他來這個碼頭好幾年了,大夥兒都是麵熟卻不怎麼交流。
自從一起吃上盒飯後大夥兒間好像更熟稔了些,像兄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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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多謝。”
小果見狀也故意舀了滿滿一勺板栗燒雞給他。
陳俊笑得眯了眼,吃飯時還給了張河兩塊。
陶翠娥覺得這碼頭氛圍真不錯,大夥兒都有說有笑的,很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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