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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呼嘯，唐吉躺在一艘小船上。
紅鬼蹲在床頭，兩隻眼睛哭得通紅，像兩顆爛桃子。
“主人，你渴不渴？餓不餓？疼不疼？”
“不渴，不餓，死不了。”
“你騙人！你胸口那個洞還在冒黑氣！”
“那是鬼璽的殘氣，過兩天就散了。”
“你上次也說過兩天！”
唐吉沒力氣跟她爭，閉上眼。
魂海裡一片狼藉，平等王的虛影縮在生死簿裡一動不動，十八層地獄的繡紋暗得幾乎看不見了。
八尊陰帥各自縮在魂海角落裡，連牛頭都沒力氣叫喚。
船進了華夏海域。
梁秋月站在船頭，海風把齊耳短發吹得亂翻，看見唐吉出現，嘴唇哆嗦了兩下。
“唐吉。”
“嗯。”
“你活著回來了！”
“答應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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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笑了一聲，扯動胸口傷口，嘶了口氣。
常無疆衝過來，赤銅槍往甲板上一插，張開雙臂就要抱。
“兄弟！你他娘的活著就好！”
狄震一把拽住他後領。
“他渾身都是傷，你這一抱能把他抱碎了。”
常無疆硬生生刹住腳，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隻能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人質全部安全轉移。
七個被抽了魂力的禦靈師已經躺在回程船的醫療艙裡，臉色雖然還是灰白，但呼吸已經穩了。
木清婉提前派來的青藤祭司分株守在旁邊，翠綠色的藤蔓貼著他們的眉心，一點一點往魂海裡渡著生氣。
唐吉靠在船舷上，看著海麵發呆。
“大人。”
崔玨的聲音從魂海裡傳來，虛弱得像隔了一層紗。
“鬼璽碎片在生死簿裡自動重組，進度比預想快，但您的肉身恢複速度跟不上，至少一個月不能動武。”
“一個月。”
“最少一個月。”
“知道了。”
舟山碼頭，船靠岸的時候，碼頭上站滿了人。
陸征在最前麵，臉色鐵青，眼眶發黑，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
他身後是沈青石、蠻古、劍塵、木清婉、蘇晚晴、遊向陽，還有四番隊活著的所有人，王浩拄著拐，劉明趴在擔架上抬頭看，李芸抱著那個前台女生站在人群後麵，眼眶發紅。
紅鬼攙著唐吉走下舷梯，陸征三步並兩步衝上來，一把扶住他另一隻胳膊。
“唐吉。”
“陸局。”
“你他媽的。”
陸征罵了一句，聲音卡在喉嚨裡，罵不下去了。
他用力拍了拍唐吉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力道大得唐吉差點栽回去。
蠻古拄著拐杖從人群裡擠出來，瞪著唐吉胸口那個還在滲黑氣的窟窿。
“兄弟，你把霓虹打沉了？”
“沒打沉，就是削平了幾座山。”
“削平了幾座山？！”蠻古拐杖往地上一砸，石磚裂了。
“你他娘的怎麼不上天呢！”
劍塵靠在車門上，右臂還吊著繃帶。
木清婉走上來，往唐吉手裡塞了一個布袋。
布袋裡是二十幾塊中品魂晶和一小瓶乳白色的藥液，藥液在瓶子裡泛著極淡的青光。
“喝下去，別廢話。”
唐吉仰頭灌了藥液，一股暖意從喉嚨滑進魂海，像乾裂的土地被春雨澆透。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的窟窿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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