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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芙渾身像一根繃直的弦，清淺的眸子裡凝著錯愕，滾紅的臉貼著沈雲嬰的胸口，耳邊是鼓噪的心跳聲，一時不知道是他的心跳還是自己的心跳。
今日她穿的衣裳本就單薄，沈雲嬰放在她腰上的那隻手燙得仿佛能夠穿過衣裳熨燙在她的肌膚上，
稍緩一會兒，她猛然從他身上下來，伸手拂了拂方才一不小心散下來的頭發。
“對不住……方才失態了。”
她很不情願道歉，若不是沈雲嬰故意拿她的紅繩戲弄她，她怎會失態。
狐疑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同時也鬆了口氣，鬨了那麼大的動靜，竟沒人進來看看。
懷中溫軟驟然消散，沈雲嬰不悅地蹙起眉頭，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你回去吧，以後別往蘅蕪院來。”
鄭芙剛將地上的匣子撿起來，便聽到他這一句，當下一愣。
她何時說要來蘅蕪院，要不是他硬將她帶來，她才不來。
不過，人在屋簷下，鄭芙不敢抗逆這齊國公府實質當家的人。
“表兄說的是，以後我絕不會踏足蘅蕪院。”她咬牙切齒道。
登徒子！欺負了她一通，還倒打一耙。
果然不能被沈雲嬰朗月清風的外表迷惑，真正的他，根本就是前日他剛醒時的模樣。
鄭芙清楚地記得當日沈雲嬰醒來時眼底猩紅，麵目猙獰，活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搶過來的紅繩，心下大安。
錢也拿了，以後她躲著沈雲嬰走便是，左右齊國公府那般大，說不定一年他們都不會見幾回麵。
“表兄承諾我的東西已經拿到，救命之恩已還，我以後絕不會再提半句，表兄安心，今日之後我們便兩清了。”
少女聲音溫吞，說的儘是些劃清界限的話。
今生她這般早地與他劃清界限。
兩清……
沈雲嬰覺著這兩個字十分刺耳，仿若有隻看不見的手剖開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臟取出。
窗外的冷風一吹，喉中陡然升起一股癢意，他蜷起手指擋在唇邊，幾度想壓下，還是止不住地咳起來。
“咳…咳咳……”
鄭芙早已離去，縉元聽到沈雲嬰咳得厲害，忙進來瞧。
這一瞧，便將他嚇了一跳。
沈雲嬰的臉色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潮紅，唇上虛弱得沒有血色。
“世子…這……小的去找太醫！”
“不必…咳咳……”
他呼吸漸沉，薄涼的唇微抿，極力壓製著什麼。
方才接住鄭芙的時候，大抵是將身上的傷口扯裂了。
回京之後他並未將遇刺之事宣揚，為的是讓那暗處的人放鬆警惕，自己露出馬腳。
對於幕後之人，沈雲嬰早有定論。
前世一回京便著手調查，雖最後抓住了那人，卻因為打草驚蛇還是遺漏了許多，費了一番功夫。
冷峻的眉眼間閃過一瞬的陰鷙，他疲倦地合上眼睛。
短暫的閉目養神之後，再抬眸已恢複一片清明。
眸光落在鄭芙剛才喝過的東青釉荷葉紋杯上，茶水濺了一大半在桌子上。
他伸手抓過那杯盞，指腹摩挲過鄭芙紅唇抿過的地方。
釉色青綠淡雅，杯麵光澤柔和，隻那一小塊地方，泛著一點不起眼的嫣紅，今日她沒有上妝，卻還是塗了口脂。
“兩清？”
蒼白的唇角微扯，不知是苦笑還是嘲諷。
薄唇對上那淡淡的痕跡，沈雲嬰將剩下一絲餘溫的茶水一飲而儘。
縉元默默睜大了眼睛。
他沒看錯的話，那個茶杯是表姑娘喝過的吧……
世子和表姑娘……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仿佛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鄭芙腳步慌亂地從蘅蕪院出來，一邊走一邊嘟囔著罵沈雲嬰的話。
雖說隻有自己能聽見，她心裡還是暢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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