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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根深蒂固，而且身邊的人都是這樣苛待女兒，有的甚至生出女兒就溺死，連養都不想養。
可自從她被外孫女安排到漠北，沒再挨過餓受過凍，有房子住有糧吃，比逃荒日子好過多了。
後來聽說大丫的事跡越多，越開始懷疑自己的信仰。
一個丫頭片子比男人還能乾，能找到糧食，能帶著大家夥一路逃荒出來，一個沒餓死凍死。
聽說她還帶兵打仗，在軍營裡還當上了官兒。
這可比她家兩個兒子四個孫子有本事有用多了。
順帶的，對她大閨女李素萍的看法也改變了許多。
可惜，她現在見不到女兒，不能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想到之前她對女兒的態度，真的沒臉見她。
“外祖母，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世人都說女子不如男，豈不知女子也有披掛上陣時。
所以，小能護家，大能護國，無關男女。”
方大丫一番話，直說得她外祖父一家深深地低下頭去，羞愧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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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先回去製作粉條了，她的外祖母吳氏，蹲在灶房門口幫她擇了一下午的野菜。
擇完了沒站起來，就那麼蹲著，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在晾曬的粉條發了一會兒呆。
恍惚間，她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事了。
那時候她剛嫁進李家，頭一胎生了個閨女，婆婆臉色難看了好幾天。
最後大女兒才五歲就被婆婆賣給別人做了童養媳，現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二胎還是閨女，婆婆直接摔了碗。
第三胎終於生了兒子，婆婆抱著孫子不撒手，月子裡的她連一碗紅糖水都沒喝上。
從那以後她就明白了，閨女是賠錢貨，兒子才是命根子。
她守著這個理過了大半輩子，
現在，被外孫女徹底改變了她這個想法。
要是她早點想明白，那她的大閨女就不會……
吳氏抹了把眼角，把手裡最後一根野菜扔進筐裡，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站起來，走進灶房。
方大丫看了看她花白的頭發和彎下去的脊背，什麼也沒說，轉身去燒水了。
漠北城門口往西，有一個三國交界處的集市，是片天然的三角地帶。
北邊是儷國的邊鎮，西邊是西域的驛站，南邊是大魏的邊境漠北城。
這裡屬於三不管地帶，沒人收稅，也沒人管治安。
每逢三六九，方圓百裡的商販就聚集到這裡，用布匹換鹽，用鐵器換皮子，用馬匹換藥材。第二天剛好是集市日，方大丫帶著外祖父一家來到集市邊緣，找了一處空地。
空地不大，但位置好，正對著集市入口，人來人往都能看見。
方大丫從背簍裡不停的往外掏東西：一張案板，一口鍋，一摞碗，一桶提前熬好的骨湯，一把漏勺，一捆粉條。
吳氏站在旁邊看她變戲法似的從那個破背簍裡掏出這麼多東西，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沒有問。
方大丫把鍋架好，柴火點上，骨湯倒進去，等湯燒開的時間裡，她回過頭看著李老頭：“外祖母，你來掌勺。”
李老頭愣住了，他手裡還拄著那根木棍，腰彎著，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渾濁的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她？她這輩子就會種地——”
方大丫把漏勺塞進外祖母手裡：“湯粉不難。粉條燙一下，澆上湯，碼上肉片，撒一把蔥花。你做了一輩子飯，這個不難。”吳氏低頭看著手裡那把漏勺，看了看鍋裡翻滾的骨湯，又看了看麵前排成一排的空碗，對上外孫女信任的目光，慢慢走到鍋台後麵，站定了。
第一鍋粉條出鍋的時候，集市上的人還不多。
方大丫端著碗，把幾根粉條和幾片肉放進一個空碗裡，澆上滾燙的骨湯，撒了一把蔥花，遞到旁邊一個蹲在地上賣皮毛的老漢麵前：“嘗嘗，不要錢。”老漢愣了一下，放下皮毛，接過碗，吹了吹湯麵上的熱氣，小心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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