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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走進縣衙的時候，袁福正坐在客位上喝茶。
他換了身乾淨衣裳，頭發也梳整齊了，看著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但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渾濁裡透著精明，像兩隻躲在洞裡的老鼠。
看見李譜進來，袁福趕緊站起來。
“主人。”他躬身行禮。
李譜擺擺手。
“別叫主人。”他說，“叫先生就行。”
袁福愣了一下。
“那……文初先生？”
李譜點點頭。
“坐。”
兩人落座。
文鴛端上茶來，站在李譜身後，手按在刀柄上。
袁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文姑娘好刀法。”他說，“那三個造反的，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文鴛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袁福喝了口茶。
“老奴在江夏待了三天。”他說，“什麼都看見了。”
李譜看著他。
“你盯著袁家，盯了三十年？”
袁福點點頭。
“三十年零四個月。”他說。
李譜沉默了一下。
“那你盯出什麼了？”
袁福放下茶碗。
“文初先生。”他說，“您知道袁家為什麼要殺荀先生嗎？”
李譜搖搖頭。
“不知道。”
袁福歎了口氣。
“因為。”他說，“荀先生手裡有樣東西。”
“什麼東西？”
袁福看著他，眼神複雜。
“一份名單。”他說。
李譜愣住了。
“名單？”
“對。”袁福說，“上麵寫著袁家所有舊部的名字。分布在哪裡，聽誰的命令，有多少人，有多少錢。清清楚楚。”
李譜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一份名單。
袁家舊部的名單。
這東西要是落到曹操手裡，袁家就完了。
“荀彧手裡怎麼會有這個？”
袁福苦笑了一下。
“因為。”他說，“這東西，是他自己編的。”
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
“荀彧編的？”
“對。”袁福說，“荀先生用了十年時間，把袁家的舊部一個一個找出來，記在冊子上。他說，這東西，將來有用。”
李譜沉默了。
他想起荀彧那張清瘦的臉，那雙疲憊的眼睛。
十年。
一個人，用十年的時間，做一件事。
就為了將來有用。
“那名單現在在哪兒？”他問。
袁福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荀先生死後，名單就失蹤了。”
李譜看著他。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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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福點點頭。
“對。”他說，“老奴想請文初先生，幫忙找找。”
李譜沉默了一下。
“你為什麼覺得我能找到？”
袁福看著他。
“因為。”他說，“荀先生把‘影’牌給了您。”
李譜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放在桌上。
“就憑這個？”
袁福點點頭。
“就憑這個。”他說，“‘影’牌是荀先生的信物。誰有這個，誰就是我們的主人。”
他站起來，跪下去。
“老奴袁福，參見主人。”
李譜站起來，把他扶起來。
“別跪了。”他說，“我幫你找。”
袁福站起來，眼眶紅紅的。
“多謝主人。”
李譜搖搖頭。
“別叫主人。”他說，“叫先生。”
袁福笑了。
“是，先生。”
李譜轉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
“袁福。”他回頭說，“你知道袁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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