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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裡的光線很暗，陽光從破窗戶照進來，把空氣中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袁康站在神像前麵，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
李譜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見過？”他說，“在哪兒？”
袁康指了指北邊。
“襄陽。”他說，“曹仁府上。”
李譜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曹仁府上他見過的人，曹仁自己，幾個家將，幾個小廝，還有那個領路的。哪一個都不像能控製袁家舊部的人。
“是誰？”
袁康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塊玉佩，青色的，上麵刻著一個字。李譜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荀？”
袁康點點頭。“對。荀彧的荀。”
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荀彧的人？你的人聽荀彧的？”
袁康苦笑了一下。“不是聽荀彧的。是聽那個拿著荀彧信物的人。”
李譜看著那塊玉佩。玉質溫潤，雕工精細，確實是荀彧的東西。可荀彧已經死了，他的信物怎麼會在別人手裡？
“那個人是誰？”他問。
袁康搖搖頭。“不知道。我隻知道，他拿著荀彧的玉佩，在袁家舊部裡發號施令。殺荀彧，是他下的令。殺你，也是他下的令。”
李譜盯著他。“殺荀彧，是他下的令？你不是說，是你的人殺的嗎？”
袁康點點頭。“是我的人。但命令是他下的。我的人已經不聽我的了，他們隻聽他的。”
李譜沉默了。他看著袁康，心裡在盤算。這個人說的話，有幾分真？
“你怎麼知道這些？”
袁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我不傻。”他說，“我雖然被關在曹仁府上，但外麵的事，我知道。誰在發號施令，誰在殺人，誰在嫁禍，我都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
袁康笑了，那笑很苦。“阻止？我被鐵鏈鎖著，怎麼阻止？再說了，我為什麼要阻止？荀彧害死了我爹，他該死。”
李譜看著他。“那名單呢？在誰手裡？”
袁康的眼神變了。“名單？”他說，“你也知道名單？”
李譜點點頭。“知道。荀彧編的，袁家舊部的名單。”
袁康沉默了一會兒。“名單在那個手裡。”他說，“那個拿著荀彧玉佩的人。”
李譜的心一沉。名單在那個神秘人手裡，那就麻煩了。那東西要是落到曹操手裡，袁家就完了。可那個人拿著名單想乾什麼？
“李文初。”袁康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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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要殺你嗎？”
李譜搖搖頭。“不知道。”
袁康看著他，眼神複雜。“因為你擋了他的路。”
李譜愣住了。“我擋了他的路？什麼路？”
袁康指了指北方。“那條路。通往許都的路。”
李譜的腦子嗡的一下。許都？皇帝？
“他是皇帝的人？”
袁康搖搖頭。“不是。他是……”
話沒說完，一支箭從窗外飛進來。直奔袁康的後心。
李譜伸手，一把攥住箭杆。箭尖停在袁康後心三寸處，尾羽還在顫抖。他轉頭看向窗外。窗外，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別動。”他對袁康說，轉身就往外衝。
衝出破廟，外麵是一片荒地。那個黑影已經跑出幾十步遠，往樹林裡跑。李譜拔腿就追。那人跑得很快，但李譜更快。幾十步的距離，眨眼就追上了。他伸手，一把攥住那人的後領。
那人被他拎起來，雙腳離地，拚命掙紮。李譜把他轉過來，看清了那張臉。二十來歲，尖嘴猴腮，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
“誰派你來的？”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李譜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哢嚓一聲，那人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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