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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走出丞相府，月亮已經升到頭頂了。
街上空蕩蕩的，連個更夫都沒有。隻有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在青石板上沙沙地響。他騎上馬，慢慢往前走。老虎跟在後麵，東聞聞西嗅嗅，對這座陌生的城市充滿好奇。
走了沒多遠，路邊閃出一個人。
黑袍，蒙麵。
李譜勒住馬。“又來了？”
黑袍人走到他麵前。“李文初，你知不知道，劉曄死前說的那個地方，是哪兒？”
李譜搖搖頭。“不知道。”
“我知道。”黑袍人說。
李譜看著他。“哪兒？”
黑袍人指了指東邊。“城東，劉曄的府邸。”
李譜撥馬就往東走。黑袍人伸手攔住他。“你一個人去？”
李譜點點頭。“一個人夠了。”
黑袍人看著他。“劉曄府上，有三十個家將。都是他從淮南帶來的舊部。”
李譜跳下馬。“那又怎樣？”
黑袍人沉默了。他看著李譜，忽然笑了。“李文初，你這個人，膽子太大了。”
李譜沒理他，牽著馬往東走。老虎跟在後頭，一聲不吭。
劉曄的府邸在城東最深處，門口掛著兩盞白燈籠，照得門前的石獅子慘白慘白的。劉曄剛死，消息還沒傳開，府裡靜悄悄的。
李譜推開門，走進去。院子裡站著幾個人，看見他，愣住了。
“你是誰？”
李譜沒答話，繼續往裡走。那幾個人攔上來，李譜伸手，輕輕一推，最前麵的那個飛出去三丈遠，撞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其餘幾個愣住了。李譜從他們身邊走過，沒人敢動。
正堂裡，燈火通明。劉曄的妻妾們正圍在一起哭。看見李譜進來，哭聲停了。
“你……你是誰？”一個老者顫顫巍巍地問。
李譜看著他。“劉曄的書房在哪兒？”
老者指著後院。李譜轉身就走。
後院有間小屋，門關著，上了鎖。李譜伸手，把鎖擰斷。推開門，裡麵很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月光。他點起火折子，四處照了照。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書案，一把椅子，一架書架。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盞油燈。
李譜走到書架前，翻了翻。都是一些尋常的書，《論語》《孟子》《孫子兵法》，沒什麼特別的。他又翻了翻書案的抽屜。裡麵有幾封信，都是尋常的家書，沒什麼價值。
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這屋子，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有人住過。他走到牆邊，敲了敲。空的。他用力一推，牆轉開了。後麵是一間密室。
密室裡放著幾口箱子。他打開第一口，裡麵是金銀珠寶。第二口，是兵器鎧甲。第三口，是一捆書信。
他拿起最上麵那封，展開。信很短，就幾行字——“子揚吾弟：事已成。荀彧已死。下一步，殺李文初。皇帝。”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這是皇帝寫給劉曄的信。
他繼續翻。下一封——“子揚吾弟：名單已收到。袁家舊部，皆在掌握。等曹操一死，即可動手。”再下一封——“子揚吾弟：李文初不可留。速殺之。”
每一封，都是皇帝寫的。每一封，都寫著要殺他。
李譜把那些信收起來，揣進懷裡。他站起來，走到最後一口箱子前。箱子上著鎖，他把鎖擰斷，打開。裡麵是一本冊子。封麵上寫著四個字——“袁氏名錄”。
真正的名單。
他翻開，裡麵密密麻麻記著名字、籍貫、官職、兵力、錢糧。比之前那本假的，詳細十倍。他合上冊子，揣進懷裡。轉身走出密室。
院子裡，那三十個家將已經圍上來了。手裡拿著刀，眼神凶狠。打頭的那個，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滿臉絡腮胡子，手裡提著一把大刀。
“李文初。”他說，“你走不了。”
李譜看著他。“你們想攔我？”
那人點點頭。“是。”
李譜歎了口氣。“那就來吧。”
那人舉刀衝上來。李譜側身，讓過刀鋒，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哢嚓一聲，刀掉在地上。那人慘叫起來。李譜鬆開手，那人捧著斷腕，往後退。
“還有誰？”李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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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四十七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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