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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在漢水上，把整條江染成一片銀白。張遼的船停在河中間，不前不後，像被釘住了一樣。李譜站在樊城城牆上，看著那些船，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文初。”張飛湊過來，“他怎麼不走了？”
李譜沒答話。他看著河對岸，張遼還騎在馬上，一動不動。火光在他身後跳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兩人隔著一條漢水，對視著。
過了很久，張遼忽然舉起手。
渡河的船開始往回走。一艘，兩艘，十艘，二十艘。所有的船，都掉頭了。
張飛愣住了。“這……這……”
“他退了。”李譜說。
張飛瞪大眼睛。“退了？一萬人，就這麼退了？”
李譜點點頭。“退了。”
張飛撓頭，想不明白。李譜也沒解釋，轉身往城下走。
“文初！”張飛追上來，“他去哪兒？”
李譜頭也不回。“回去睡覺。”
張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臉茫然。
第二天一早，李譜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他披上衣服，打開門。張飛站在門外，臉色很難看。
“文初！張遼又來了！”
李譜愣了一下。“又來了？”
“對！”張飛說，“這回不是一萬人。是兩萬！”
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兩萬？張遼從哪又弄來一萬人？
他衝上城頭。城下，黑壓壓的軍陣從護城河邊一直排到五裡開外。旌旗蔽日，戈矛如林。打頭的那麵大旗，還是那個“張”字。
但旗旁邊，又多了一麵旗。上麵繡著一個字——“曹”。
李譜的心一沉。曹操來了。
中軍陣中，一個人騎著馬，緩緩走到護城河邊。黑色披風，高高冠帽，麵色從容，嘴角帶笑。
曹操。
“李文初！”他仰頭喊道，“又見麵了！”
李譜探出牆垛。“曹公！您怎麼來了？”
曹操笑了。“來看看你。看看你把我的人，嚇成什麼樣了。”
他指了指身邊的張遼。張遼低著頭，一言不發。
李譜也笑了。“曹公差了。不是我嚇的，是他自己怕。”
曹操哈哈大笑。“有意思！李文初，你果然有意思！”
他勒住馬，看著城頭。“文初，我今天來，不是來打仗的。”
李譜看著他。“那您是來乾什麼的？”
曹操指了指城下的漢水。“來跟你聊聊。”
李譜愣住了。“聊聊？”
“對。”曹操說，“就咱們倆。在河上。”
他下了馬，往河邊走。張遼想跟上去，被他攔住。“你留著。”
曹操一個人，走到河邊，上了一艘小船。船不大，隻能坐兩個人。他坐在船頭，看著城頭。
“李文初，敢來嗎？”
李譜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然後他笑了。“有什麼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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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往城下走。
“文初！”張飛拉住他，“你瘋了？那是曹操！”
李譜拍拍他的手。“我知道。”
“他要殺你怎麼辦？”
李譜想了想。“他不會。”
“為什麼？”
李譜笑了笑。“因為他想跟我聊聊。”
他下了城牆，走到河邊，跳上船。船晃了晃，老虎想跟上來，被他攔住。“你留著。”
老虎蹲在岸邊，看著他，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船開了。河水拍打著船舷，嘩嘩響。兩人坐在船頭，麵對麵。曹操看著他，他看著曹操。誰都沒說話。
船到河中間，曹操先開口了。“文初，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李譜搖搖頭。“不知道。”
曹操指了指樊城。“因為你守住了這座城。”
李譜愣住了。“守住了？您還沒打呢。”
曹操笑了。“不用打。張遼一萬人，攻了兩次，沒攻下來。我再打，也是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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