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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玄走了。李譜讓他帶著家小，從城南的小路走的。臨走的時候，韓玄跪在縣衙門口，磕了三個頭。李譜沒攔他，也沒送他。黃忠站在台階上，看著韓玄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沉默了很久。
“文初先生。”他終於開口，“您就這麼放他走了？”
李譜點點頭。“放了。”
黃忠看著他。“他派人殺您。”
李譜笑了。“殺我的人多了。不差他一個。”
黃忠沉默了。他看著李譜，眼神裡的東西變了。不再是佩服，是敬重。“先生心胸，黃某不及。”
李譜搖搖頭。“不是心胸。是沒必要。韓玄在長沙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殺了他，長沙的百姓怎麼看咱們？他那些舊部怎麼看咱們？”
他頓了頓。“放他走，比殺他有用。”
黃忠想了想，點了點頭。“先生說得對。那長沙的政務……”
“您來管。”李譜說，“您是長沙的老將，百姓信您，士兵也信您。您當太守，長沙就穩了。”
黃忠愣住了。“我？我隻會打仗，不會管地方。”
李譜笑了。“不會可以學。我當年也不會打仗，打著打著就會了。”
黃忠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先生說得是。那黃某就試試。”
當天下午，李譜把長沙的政務交給了黃忠。軍務也交給了他。長沙的士兵看見黃忠升了太守，一個個挺直了腰板，精神得很。黃忠在長沙幾十年，威望比韓玄高得多。
李譜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士兵操練。黃忠站在旁邊，背上還是那張弓。
“黃將軍。”李譜說，“您這弓，多少石的？”
“兩石。”黃忠說，“跟了我三十年了。”
李譜點點頭。“能借我試試嗎？”
黃忠把弓遞給他。李譜接過來，輕輕一拉。弓弦發出吱吱的聲音，繃得緊緊的。他又加了幾分力，弓身開始彎曲，發出嘎嘎的響聲。黃忠的臉色變了。“先生，別拉了！再拉就斷了！”
李譜鬆開手，把弓還給他。“好弓。”
黃忠接過來，仔細檢查了一遍。弓身上多了幾道細紋，但沒斷。他鬆了口氣。“先生，您這力氣，到底有多大？”
李譜想了想。“不知道。沒試過。”
黃忠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我活了六十年，見過不少猛將。呂布、關羽、張飛、趙雲，都交過手。但像您這樣的，沒見過。”
李譜笑了。“力氣大點而已。沒什麼本事。”
黃忠搖搖頭。“不是力氣大。是您不知道自己的本事。這才是最可怕的。”
李譜沒說話。他看著遠處的湘江，沉默了一會兒。
“黃將軍。”他說，“等荊州平定了，您有什麼打算？”
黃忠愣了一下。“打算？沒想過。打了半輩子仗，也不知道能乾什麼。”
李譜指了指北邊。“等天下太平了，您回家養老。種種地，釣釣魚，帶帶孫子。”
黃忠笑了。“先生說得是。那我等著那一天。”
李譜點點頭。“會有的。”
當天夜裡，李譜收拾行裝，準備回夏口。孫尚香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這回不是魚湯，是雞湯。
“文初先生。”她說，“您要走了？”
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走了。長沙的事辦完了。”
孫尚香看著他。“那黃忠呢？”
“他留在長沙。”李譜說，“當太守。”
孫尚香點點頭。“那咱們去哪兒？”
李譜想了想。“回夏口。看看皇叔那邊怎麼樣了。”
孫尚香笑了。“好。我跟你回去。”
李譜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孫姑娘，你跟著我跑了這麼多地方，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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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尚香搖搖頭。“不累。”
“為什麼？”
孫尚香低下頭。“因為跟著你，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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