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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騎著馬，慢慢走進襄陽城。城裡的百姓站在街邊，看著他，眼神複雜。有好奇的，有害怕的，也有幾個老頭老太太，眼睛裡帶著淚花。荊州亂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人來收了。
曹仁的兵已經從北門撤了，走得乾乾淨淨，連一麵旗都沒留下。城頭上的“曹”字旗被扯下來，扔在牆根底下，沾滿了泥。李譜看了一眼，沒說話。
走到縣衙門口，他勒住馬。縣衙的門開著，裡麵的東西搬得差不多了，地上散落著幾本賬冊和一堆破紙。一個老兵蹲在台階上，正在抽煙。看見李譜，他站起來，把煙掐了。
“文初先生？”他問。
李譜點點頭。“是我。”
老兵的眼眶紅了。“可算來了。曹仁走的時候，把糧倉搬空了，一粒米都沒留。”
李譜的心一沉。“一粒都沒留？”
“一粒都沒留。”老兵說，“城裡還有三萬百姓，眼看就要斷糧了。”
李譜沉默了。他站在縣衙門口，看著街上的百姓。那些人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凹進去，顴骨突出來。有的抱著孩子，孩子哭得有氣無力。
“文初先生。”孫尚香走過來，“要不要從江陵調糧？”
李譜搖搖頭。“來不及。江陵到襄陽，三百裡。等糧到了，人已經餓死了。”
他轉身，看著北邊。北邊是許都，曹丕的地盤。
“孫姑娘，你留在城裡。我出去一趟。”
孫尚香愣住了。“去哪兒？”
“許都。”李譜說，“找曹丕要糧。”
他翻身上馬，往北走。老虎跟在後頭，跑得飛快。
許都城，丞相府。曹丕正在跟陳群議事，聽說李譜來了，愣了一下。“他來乾什麼？”陳群搖頭。曹丕站起來，走到門口。李譜騎著馬，站在台階下麵，風塵仆仆。
“魏王。”他說，“借糧。”
曹丕愣住了。“借糧？”
“對。”李譜說，“襄陽的糧倉被曹仁搬空了。城裡三萬百姓，眼看就要餓死。您借我三萬石，等秋收了我還您。”
曹丕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文初先生，您救了我的命，救了許都的命。三萬石糧，不用借。我送您。”
他轉身，吩咐陳群去調糧。李譜叫住他。“魏王，這糧，算我借的。秋收之後，一定還。”
曹丕看著他，眼神複雜。“文初先生，您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
李譜笑了。“哪不一樣？”
曹丕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不一樣。”
當天夜裡，第一批糧草就到了襄陽。三千石，夠吃半個月。李譜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糧車一輛一輛進來。百姓們排著隊，一人領一鬥米。一個老太太領了米，走到李譜麵前，跪下了。
“文初先生，謝謝您。”
李譜把她扶起來。“老人家，別跪。這糧不是我的，是曹丕的。”
老太太愣住了。“曹丕？他不是曹操的兒子嗎？”
李譜點點頭。“是。但他也是人。”
老太太看著他，眼淚流下來。“文初先生，您是個好人。”
李譜沒說話。他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百姓領了糧，一家一家往回走。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街上白花花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孫尚香走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這回是魚湯，熬得白白的。
“文初先生。”她說，“喝點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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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很鮮。
“孫姑娘。”他說，“你說，曹丕為什麼借糧？”
孫尚香想了想。“因為您救了他的命。”
李譜搖搖頭。“不止。他借糧，是想讓我欠他人情。欠了人情，以後好開口。”
孫尚香看著他。“那您還借？”
李譜笑了。“借。百姓的命，比人情重要。”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匹快馬從南邊衝過來，騎手渾身是汗，老遠就喊：“文初先生！文初先生！劉皇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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