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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說要北上,劉備沉默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劉備站在城門口,手裡拿著一件新做的披風。月白色的,跟李譜常穿的那件一樣,但料子好得多,邊緣繡著暗紋,針腳細密。“北邊冷,帶著。”他把披風遞過來,聲音很平,但手微微發顫。
李譜接過來,披在身上。披風很輕,但很暖和。“皇叔,三天之內,我把襄陽拿回來。”
劉備搖搖頭。“我不要襄陽。”
李譜愣住了。“那您要什麼?”
劉備指了指他。“要你活著回來。”
李譜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好。我活著回來。”
他翻身上馬。孫尚香跟在後頭,老虎走在最後。張飛站在城門口,眼眶紅紅的。“文初,你一個人去,俺不放心。”
李譜笑了。“張將軍,您什麼時候學會不放心了?”
張飛撓頭。“跟你學的。”
李譜沒說話。他催馬,走了。身後,江陵城越來越遠。身前,北邊的路,越來越長。
走了三天,到了襄陽。城門口掛著曹字旗,守城的士兵比平時多了一倍。李譜勒住馬,看著那座城。城牆上站著一排弓箭手,弓拉滿,箭搭好,對準了他。
一個校尉探出腦袋。“站住!什麼人?”
李譜仰頭。“李文初。路過。”
校尉的臉色變了,轉身就跑。過了一會兒,城門開了。一個人走出來,穿著鐵甲,手提大斧。曹仁。
“李文初。”他說,“你來乾什麼?”
李譜看著他。“路過。去許都。”
曹仁愣住了。“許都?你去許都乾什麼?”
李譜笑了笑。“救人。”
曹仁的臉色變了。“救誰?”
“你侄子。”李譜說,“曹丕。”
曹仁沉默了。他看了李譜很久,忽然讓開身子。“過吧。”
李譜催馬,從他身邊走過。走到城門口,忽然勒住馬。“曹將軍,襄陽,先借你住幾天。過幾天我來收。”
曹仁的臉色鐵青,但沒說話。
過了襄陽,又走了兩天,到了許都地界。遠處的天空灰蒙蒙的,不是陰天,是煙。許都城被圍了半個多月,城外到處都是營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打頭的那麵大旗上,繡著一個“彰”字。
曹彰的十萬精兵,把許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譜站在一處高坡上,看著那些營寨。孫尚香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劍柄上。“文初先生,咱們怎麼進去?”
李譜指了指營寨中間。“從中間穿過去。”
孫尚香的臉色變了。“穿過去?十萬人的營寨?”
李譜點點頭。“十萬人的營寨,也是人紮的。人紮的,就能穿。”
他催馬,往營寨走。孫尚香跟在後頭,老虎走在最後。
營寨門口,幾個士兵正在打盹。看見李譜,他們騰地站起來,舉起長矛。“站住!什麼人!”
李譜沒停。他走到第一個士兵麵前,一拳砸在他胸口。那人飛出去,撞在營門上,門板碎了。第二個士兵舉刀砍過來,李譜側身讓過,順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地上一摔。那人慘叫一聲,不動了。剩下的幾個士兵看著他,誰都不敢動。
李譜從他們身邊走過,沒人敢攔。
營寨裡亂成一鍋粥。士兵們跑來跑去,有的拿兵器,有的穿鎧甲,有的還在找鞋。李譜騎著馬,慢慢走在營帳之間。沒人敢靠近他,也沒人敢放箭。他就這麼騎著馬,從營寨的南邊穿到了北邊。
許都城的北門就在眼前。城頭上站著密密麻麻的士兵,弓弩手一排一排,箭如雨下。城下,曹彰的士兵正在攻城,雲梯一架一架搭上去,又被推下來。滾木礌石砸下來,砸得曹軍鬼哭狼嚎。
李譜站在城下,看著這場廝殺。他的手攥緊了。
“文初先生!”孫尚香喊,“咱們怎麼進城?”
李譜指了指城牆。“翻過去。”
他跳下馬,走到城牆根底下。城牆很高,青磚壘的,磚縫裡長著枯草。他伸手,摳住磚縫,往上爬。一隻手摳住,另一隻手往上伸,再摳住。他就這麼一寸一寸往上爬,像一隻壁虎。城頭上的士兵看見了,先是一愣,然後舉起弓箭。箭射下來,釘在城牆磚上,火星四濺。李譜沒躲,繼續往上爬。
爬到一半,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又一箭,釘在他手邊的磚縫裡。他伸手拔掉箭,繼續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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