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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第二天中午到的。李譜正蹲在城牆上啃饅頭，張飛跑上來，手裡的信晃得嘩嘩響。“文初！諸葛瑾來了！就在城外！”
李譜把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諸葛瑾？諸葛亮的哥哥？”
“對！”張飛說，“帶了二十條船，停在渡口。說是奉孫權之命，來跟大哥商量荊州的事。”
李譜站起來，看著南邊的方向。漢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白光，渡口那邊隱隱約約能看見幾艘船的影子。“讓他進來。”他拍了拍城牆上的土，“來都來了，不見說不過去。”
諸葛瑾進城的時候，李譜正在縣衙門口等著。他穿著青袍，麵白無須，跟諸葛亮有五六分像，但沒有諸葛亮那股子仙氣。看著更實在，像個賬房先生。
“文初先生。”諸葛瑾拱手，“久仰大名。”
李譜還禮。“諸葛先生客氣。令弟孔明，常跟我提起您。”
諸葛瑾笑了。“他提我什麼？提我不會打仗？”
李譜也笑了。“提您會做人。”
諸葛瑾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進了正堂，劉備已經坐在主位上了。諸葛瑾行了禮，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去。“劉皇叔，這是吳侯的親筆信。”
劉備接過來，展開。信不長，就幾行字——“劉皇叔足下：荊州之地，本屬江東。昔者皇叔兵敗，權以荊州相借。今皇叔已得襄陽，荊州四郡儘歸麾下，可否將原借之地歸還？權當感激不儘。孫權再拜。”
劉備看完，把信遞給諸葛亮。諸葛亮看完，又遞給李譜。李譜看了兩遍，把信放在案上。
“諸葛先生。”劉備開口，“吳侯說荊州是借的？我怎麼記得，是孫劉聯手抗曹，戰後各取所得？”
諸葛瑾的笑容沒變。“皇叔，赤壁之戰，江東出了多少兵？多少糧？劉皇叔又出了多少？戰後荊州四郡，長沙是文初先生拿下的，零陵是關將軍拿下的，桂陽、武陵是張將軍、趙將軍拿下的。江東出了力，什麼也沒得著。吳侯心裡，不好受啊。”
屋裡安靜下來。張飛的手按在蛇矛上，關羽撫著長須，一言不發。劉備看著諸葛瑾，沉默了一會兒。“那吳侯想怎麼樣？”
諸葛瑾從懷裡掏出另一封信。“吳侯說了，荊州可以不要。但有個條件。”
劉備接過來，展開。信上隻有一行字——“以湘水為界。長沙、桂陽歸江東。江夏、南郡歸荊州。”
李譜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湘水從南往北流，把荊州切成兩半。東邊是長沙、桂陽，西邊是江夏、南郡。孫權要的是長沙和桂陽，那是荊州最富庶的兩個郡。
“諸葛先生。”李譜開口，“長沙、桂陽，是荊州的門戶。給了江東，荊州就隻剩半條命了。”
諸葛瑾看著他。“文初先生，吳侯說了，這是底線。底線之外，可以談。底線之內，沒得談。”
李譜笑了。“諸葛先生，您這話，是替孫權說的，還是替自己說的？”
諸葛瑾愣了一下。“當然是替吳侯說的。”
李譜搖搖頭。“不對。您這話，是替您自己說的。孫權要是真想拿長沙、桂陽，他不會派您來。他會派周瑜來，帶五萬兵來。”
諸葛瑾的臉色變了。“文初先生……”
“諸葛先生。”李譜打斷他，“您回去告訴吳侯，就說李文初說了——荊州是劉皇叔的，一寸都不讓。他要是想要，自己來拿。”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爆裂的聲音。諸葛瑾看著李譜，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拱了拱手。“文初先生的話，我一定帶到。”
他轉身，走了。
張飛第一個開口。“文初！你這回把孫權得罪了！”
李譜點點頭。“得罪了。”
張飛急了。“那怎麼辦？”
李譜指了指地圖上的長沙、桂陽。“守。他要是來打，就守。守住了，就是咱們的。守不住，就是他的。”
當天夜裡，李譜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漢水一片銀白。孫尚香走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這回是銀耳湯，熬得稠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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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先生。”她說，“喝點湯吧。”
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很甜。
“孫姑娘。”他說，“你說，孫權會來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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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一零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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