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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的信送到柴桑的時候，孫權正在後院練劍。劍是鑄劍師剛送來的，三尺七寸，重七斤二兩，劍身上鑄著兩個篆字——“吳鉤”。他揮了十幾下，胳膊就酸了。諸葛瑾站在廊下，手裡攥著信，不敢出聲。
孫權把劍扔給侍衛，擦了擦汗。“公瑾怎麼說？”
諸葛瑾低著頭。“公瑾說，長沙拿不下來了。讓主公派人跟劉備談。以湘水為界，長沙、桂陽歸江東，江夏、南郡歸荊州。”
孫權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欄杆邊，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槐樹是孫策親手種的，如今已經亭亭如蓋。
“子瑜。”他終於開口，“你說，公瑾是打不過，還是不想打？”
諸葛瑾的身子微微一顫。“公瑾當然是打不過。李文初在長沙，有黃忠、趙雲、張飛，還有他親自坐鎮。咱們的糧草被燒了，援軍又到不了。再打下去，傷亡太大。”
孫權轉過身，看著他。“那你覺得，李文初這個人，怎麼樣？”
諸葛瑾愣了一下。“文武雙全，智勇兼備。是個難得的人才。”
孫權點點頭。“那你覺得，他能為江東所用嗎？”
諸葛瑾沉默了。他想了很久，才開口。“主公，李文初是劉備的人。他在荊州，劉備才放心。他來江東，劉備就不放心了。”
孫權笑了。那笑有點苦，有點澀。“所以，他不能來江東。對吧？”
諸葛瑾低著頭，不敢接話。
孫權走回案前，拿起筆，寫了一封信。信很短，就幾行字——“劉皇叔足下：湘水之議，權以為然。長沙、桂陽歸江東，江夏、南郡歸荊州。兩家各守疆界，永結盟好。孫權再拜。”
他把信交給諸葛瑾。“送去襄陽。告訴劉備，我認了。”
諸葛瑾接過信，轉身要走。孫權叫住他。“子瑜，你弟弟孔明在劉備那邊。你告訴他，就說我說的——李文初這個人，讓他看好了。別讓別人搶走了。”
諸葛瑾愣了一下。“主公的意思是……”
孫權擺擺手。“去吧。”
信送到襄陽的時候，劉備正在議事。諸葛亮看完信，遞給李譜。李譜看了兩遍，把信放在案上。
“皇叔。”他說，“孫權認輸了。”
劉備看著他。“你覺得呢？”
李譜指了指地圖上的湘水。“湘水以東，長沙、桂陽歸江東。湘水以西，江夏、南郡歸荊州。這是周瑜的主意，孫權隻是點頭。”
諸葛亮搖著羽扇。“文初兄說得對。周瑜這是以退為進。把長沙、桂陽給江東，看起來是占了便宜，實際上是給自己留了條後路。將來有機會，他還會來打。”
李譜點點頭。“所以咱們不能光守。得想辦法，讓他不敢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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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看著他。“什麼辦法？”
李譜笑了笑。“練兵。練得比他強，他就不敢來了。”
當天夜裡，李譜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漢水一片銀白。孫尚香走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這回是魚湯，熬得白白的。
“文初先生。”她說，“喝點湯吧。”
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很鮮。
“孫姑娘。”他說，“你說，孫權是真的認輸了嗎？”
孫尚香想了想。“沒有。我哥這個人，不會認輸。他隻是暫時不想打了。”
李譜點點頭。“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來，穿著黑袍，蒙著臉。李譜的手按在腰間。黑袍人走到他麵前，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封信。
李譜接過來，展開。信上隻有一行字——“曹操死了。曹丕稱帝了。”
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曹丕稱帝了？他抬起頭，黑袍人已經不見了。隻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他攥緊那封信，看著北邊的天空。天邊有一顆星星，很亮。
“文初先生？”孫尚香叫他。
李譜回過神來。“沒事。回去睡覺。”
他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北邊的天空，那顆星星還在。
“曹丕。”他低聲說，“你稱帝了。那漢室，就真的沒了。”
——完章四零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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