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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的船隊在陸口紮了營,三萬江東兵把湘江下遊堵得嚴嚴實實。消息傳到長沙,黃忠的傷還沒好利索,硬撐著上了城牆。李譜把他按回去,自己站在城頭看著東邊,一連看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周瑜派人送了一封信來。
信使是個文士,三十來歲,麵白無須,穿著一身青袍。他站在城下,仰著頭,扯著嗓子喊:“文初先生!周將軍有信!”城牆上守軍彎弓搭箭對準了他,李譜擺擺手,讓人放他上來。
信使上了城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李譜接過來,展開。信不長,字跡清秀,一筆一劃都透著從容。
“文初先生台鑒:前日一戰,先生之勇,瑜深服之。然長沙之地,事關江東安危,瑜不得不取。今有三策,奉呈先生。上策:先生獻城,瑜以上賓之禮相待,荊州、江東永結盟好。中策:先生與瑜各退一步,以湘水為界,長沙、桂陽歸江東,江夏、南郡歸荊州。下策:先生固守,瑜強攻。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何去何從,唯先生自擇。周瑜頓首。”
李譜看完,把信遞給旁邊的張飛。張飛看完,臉漲得通紅。“這小子!威脅咱們!”
李譜把信收起來,看著那個信使。“回去告訴周將軍,就說李文初說了——上策太虛,中策太虧,下策太狠。我都不選。”
信使愣住了。“那先生選什麼?”
李譜笑了笑。“選第四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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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條?”
“對。”李譜說,“耗著。他耗得起,我就耗著。他耗不起,他自己走。”
信使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李譜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了。他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張飛湊過來。“文初,耗著能行嗎?”
李譜指了指東邊。“周瑜有三萬人,人吃馬喂,一天要多少糧?他的糧草從江東運,八百裡水路,逆流而上。咱們的糧草從襄陽運,三百裡陸路,順順當當。他耗三個月,我耗三年。”
張飛撓頭。“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李譜笑了。“說了,他就不信了。”
當天夜裡,周瑜在陸口大營看完了信使帶回的話,沉默了很久。魯肅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卷竹簡,欲言又止。
“子敬。”周瑜終於開口,“你覺得李文初的話,有幾分真?”
魯肅想了想。“七分。”
“哪七分?”
“耗著的那七分。”魯肅說,“襄陽到長沙,三百裡。江陵到長沙,四百裡。荊州的大軍,三天就能到。咱們從柴桑到長沙,八百裡。逆水行舟,要十天。糧草跟不上,他耗得起,咱們耗不起。”
周瑜站起來,走到帳門口。帳外,湘江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對岸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那就不能耗。”
魯肅看著他。“那怎麼辦?”
周瑜轉過身。“打。趁他的援軍沒到,一鼓作氣,拿下長沙。”
魯肅的臉色變了。“公瑾,李文初在城裡。有他在,長沙就是鐵打的。”
周瑜笑了。“鐵打的城,也有裂縫。李文初再厲害,也是一個人。一個人,顧得了東門,顧不了西門。顧得了南門,顧不了北門。”他走回案前,鋪開地圖。“分兵。四麵圍攻。他守哪邊,哪邊就是佯攻。他不守的那邊,就是主攻。”
魯肅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公瑾,這法子,傷亡太大。”
周瑜點點頭。“我知道。但傷亡再大,也比耗著強。耗下去,咱們連傷亡的機會都沒有。”
第五天清晨,周瑜的船隊再次出現在湘江上。這一次,不是三麵,是四麵。北門、南門、東門、西門,都有船靠岸,都有兵列陣。鼓聲從四麵八方響起來,咚咚咚,震得城牆上的土往下掉。
張飛站在城牆上,轉著圈看。“文初!四麵都有人!少說也有兩萬!”
李譜站在城頭中央,也在看。“黃忠守南門,張飛守北門,趙雲守東門,我守西門。”
張飛愣住了。“你一個人守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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