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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趕到成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城門還開著，守門的士兵認得他，遠遠看見那匹白馬和身後跟著的老虎，趕緊讓開路，連驗身的程序都省了。
成都比襄陽大，比江陵熱鬨。街上燈火通明，賣吃食的攤子一家挨著一家，空氣中飄著辣椒和花椒的味道。李譜騎著馬慢慢走過長街，老虎跟在後頭，惹得路人紛紛躲避。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躲閃不及，攤子差點翻了，李譜伸手扶住，老頭抬頭看見他身後的老虎，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沒事。”李譜說，“它不吃糖葫蘆。”
老頭看了看老虎，老虎舔了舔嘴巴，一臉無辜。
縣衙——現在已經叫行宮了——在城東。劉備稱帝後沒有大興土木，就把原來的縣衙擴建了幾間，門口加了兩排士兵，多了幾麵旗。李譜到的時候，張飛正蹲在門口啃雞腿。看見他，雞腿差點掉了。
“文初！你怎麼來了？”
李譜跳下馬。“皇叔叫我來的。”
張飛把雞腿塞進嘴裡，抹了一把油，拉著他就往裡走。“大哥等你好幾天了！”
正堂裡，劉備正和諸葛亮議事。案上鋪著地圖，圖上畫滿了紅藍標記。劉備瘦了不少，顴骨突出來，眼窩凹進去，但眼睛很亮。看見李譜，他站起來。
“文初！你可算來了！”
李譜行禮。“皇叔。”
劉備拉著他坐下。“一路辛苦了。”
李譜搖搖頭。“不辛苦。皇叔叫我來，什麼事？”
劉備看了諸葛亮一眼。諸葛亮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文初兄，曹丕在洛陽調兵，孫權在柴桑觀望。咱們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李譜走到地圖前。“曹丕調了多少兵？”
“十萬。”諸葛亮說，“徐晃為先鋒，曹真為左翼，夏侯尚為右翼。說是要報襄陽之仇。”
李譜點點頭。“孫權呢？”
“五萬。”諸葛亮說，“周瑜在柴桑，魯肅在夏口。說是觀望，其實是等。等咱們跟曹丕打起來，他好趁火打劫。”
李譜看著地圖，沉默了一會兒。“孔明，你想讓我去江東？”
諸葛亮笑了。“文初兄果然聰明。孫權信你，你去跟他談，比誰都管用。”
李譜想了想。“什麼時候去？”
“越快越好。”諸葛亮說，“曹丕的大軍已經出了洛陽，十天之內就到襄陽。”
李譜轉身就走。“文初。”劉備叫住他。
李譜停下腳步。
劉備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是一塊玉佩，青色的，上麵刻著一個“漢”字。“帶著這個。孫權認這個。”
李譜低頭看了看，把玉佩收起來。“皇叔，我走了。”
劉備拍拍他的肩膀。“小心。”
李譜點點頭，走了出去。孫尚香在門口等著，手裡端著一碗湯。這回是銀耳湯，熬得稠稠的。
“文初先生。”她說，“喝點湯吧。”
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很甜。
“孫姑娘。”他說，“你跟我去江東嗎？”
孫尚香愣了一下。“去江東？”
“對。”李譜說，“去見你哥。”
孫尚香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我去。”
當天夜裡，李譜騎著馬，出了成都城。孫尚香跟在後頭，老虎走在最後。走了沒多遠，路邊閃出一個人。黑袍，蒙麵。
李譜勒住馬。“又來了。”
黑袍人走過來。“李文初，你要去江東？”
李譜點點頭。“去。”
黑袍人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封信。李譜接過來，展開。信上隻有一行字——“孫權在柴桑等你。周瑜也在。”
李譜把信收起來。“我知道。”
黑袍人看著他。“您不怕？”
李譜笑了。“怕。但怕也得去。”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轉身消失在黑暗中。李譜看著北邊的天空，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官道一片銀白。
“走吧。”他說。
孫尚香跟上來。“文初先生，您說，我哥會答應嗎？”
李譜想了想。“會。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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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零百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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