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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從柴桑回到襄陽的時候，曹丕的十萬大軍已經到了新野。徐晃的前鋒營離漢水隻有三十裡，斥候的馬蹄聲在襄陽城外的官道上響了一夜。張飛站在城牆上，一夜沒合眼，眼珠子熬得通紅。
“文初，曹丕這回是動真格的了。徐晃、曹真、夏侯尚，三路齊發，比曹操還猛。”
李譜站在他旁邊，看著北邊的天空。天邊有一片烏雲，正慢慢往這邊壓過來。“張將軍，您怕不怕？”
張飛愣了一下。“怕啥？”
“怕死。”
張飛撓頭。“怕。但怕也得打。”
李譜笑了。“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轉身，往城下走。走到城門口，一匹快馬從南邊衝過來，騎手渾身是汗，老遠就喊：“文初先生！文初先生！江東出兵了！”
李譜勒住馬。“誰領兵？”
“周瑜！五萬水師，已經過了夏口，正往合肥去！”
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合肥？不是襄陽？他跳下馬，跑上城頭。張飛還站在那兒，一臉茫然。
“文初，咋了？”
李譜指著東邊。“周瑜去打合肥了。”
張飛愣住了。“合肥？那不是曹操的地盤嗎？”
李譜點點頭。“對。曹丕的大軍都壓在襄陽這邊，合肥空虛。周瑜這一招，叫圍魏救趙。”
張飛撓頭。“那咱們怎麼辦？”
李譜轉過身，看著北邊。徐晃的營帳已經能看見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守。守住襄陽，等周瑜的消息。”
曹丕的大軍是在第三天清晨開始攻城的。徐晃打頭陣，一萬精兵推著雲梯、衝車，浩浩蕩蕩壓過來。投石機先砸了一輪，幾十塊大石頭呼嘯著飛來，砸在城牆上，轟隆轟隆響。城垛被砸碎了好幾處，碎石飛濺。李譜站在城頭中央，一塊石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砸在身後的城樓上。城樓塌了半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沒動。
鼓聲變了。雲梯推上來，曹軍士兵開始往上爬。滾木礌石砸下去，砸得鬼哭狼嚎。前麵的倒下去，後麵的補上來。李譜走到第一架雲梯前，伸手抓住梯子，往外一推。雲梯帶著上麵的人倒下去，砸在下麵的盾牌兵身上，慘叫一片。他又走到第二架，又推倒。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他一架一架推過去，像推積木一樣。
徐晃在陣前看著，臉色鐵青。“投石機！給我砸！連他一起砸！”
副將愣住了。“將軍，城上還有咱們的人……”
“我說砸！”徐晃的眼睛紅了。
投石機又響了。石頭不分敵我地砸在城牆上，正在爬梯的曹軍士兵被砸下去，城牆上的守軍也被砸死好幾個。一塊石頭直奔李譜飛來，他側身讓過，石頭砸在城垛上，碎石飛濺。他繼續推雲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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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中午，城牆根底下堆滿了屍體。李譜站在屍堆上，渾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敵人的。徐晃退了兵，但沒退遠。他在漢水北岸重新紮了營，等著援軍，等著補給，等著李譜犯錯。
當天夜裡，李譜一個人站在城牆上。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漢水一片銀白。孫尚香走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這回是魚湯，熬得白白的。
“文初先生。”她說，“喝點湯吧。”
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很鮮。
“孫姑娘。”她說，“你說，周瑜能拿下合肥嗎？”
孫尚香想了想。“能。也不一定能。”
李譜看著她。“怎麼說？”
“我哥派周瑜去合肥，不是為了拿下合肥。是為了牽製曹丕。曹丕的兵都在襄陽，合肥空虛。周瑜一打，曹丕就得回頭去救。他一回頭，襄陽就解圍了。”
李譜點點頭。“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匹快馬從東邊衝過來，騎手渾身是汗，老遠就喊：“文初先生！文初先生！合肥急報！”
李譜下了城牆。騎手跳下馬，遞給他一封信。李譜接過來，展開。信很短，就幾行字——“周瑜圍合肥，曹丕親率大軍來救。合肥城下，兩軍對峙。勝負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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