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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沒有在柴桑多待。盟約簽完的第二天一早，他就騎上馬，帶著孫尚香和老虎，沿著長江往西走。孫權送到城門口，握著李譜的手，說了句“三年”，李譜點點頭，說了句“三年”。兩人都沒再多說。
走了三天，到了江夏。城還是那座城，城牆上的缺口還在，但已經修補過了。城門口人來人往，賣菜的、挑擔的、趕車的，比當年熱鬨了不少。李譜沒有進城，他勒住馬，往城西走。
孫尚香跟上來。“文初先生，去哪兒？”
“看個人。”李譜說。
城西有座小山，山上有座墳。墳不大，沒有墓碑，隻有一個土包，土包上長滿了青草。李譜站在墳前，看著那個土包，沉默了很久。風吹過來，把墳頭的草吹得沙沙響。
“文聘。”他終於開口，“我來看你了。”
孫尚香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老虎趴在墳邊，把頭枕在爪子上，眼睛半睜半閉。
“文將軍。”李譜繼續說，“荊州平了。襄陽也拿回來了。孫權不打了，曹丕也不打了。天下，能太平幾年。”
他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塊木牌，上麵刻著兩個字——“文聘”。他把它埋進土裡。“這個給你。上麵有你的名字。以後有人來，知道這是誰的墳。”
他站起來，看著那座墳，又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往山下走。
“文初先生。”孫尚香跟上來，“文聘是什麼人？”
李譜想了想。“一個替我擋刀的人。”
孫尚香沒再問。
走了沒多遠，路邊閃出一個人。黑袍，蒙麵。李譜勒住馬。“又來了。”
黑袍人走過來。“李文初，文聘的墳，你每年都來？”
李譜點點頭。“每年都來。”
黑袍人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封信。李譜接過來，展開。信上隻有一行字——“周瑜病了。病得很重。”
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什麼病？”
“不知道。”黑袍人說，“但他已經半個月沒上朝了。”
李譜把信收起來。他看著東邊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文初先生？”孫尚香叫他。
李譜回過神來。“沒事。走吧。”
他催馬，往西走。走了幾步，忽然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墳還在，在陽光下很安靜。
“文將軍。”他低聲說，“你安息吧。”
當天夜裡，李譜在江夏城外的驛站歇腳。驛站很小，隻有三間房，一間住人，一間喂馬，一間堆雜物。李譜住中間那間，孫尚香住左邊，老虎趴在門口。
月亮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地上，一片銀白。李譜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腦子裡想著黑袍人說的話——周瑜病了。病得很重。
周瑜會死嗎？他記得曆史上，周瑜是在赤壁之戰後兩年死的，死的時候才三十六歲。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他算不清。但周瑜還活著，還沒有死。也許，他能活得更久一些。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文初先生，您睡了嗎？”是孫尚香的聲音。
“沒睡。”李譜坐起來。
門開了，孫尚香端著一碗湯走進來。這回是蓮子湯，熬得稠稠的。“喝點湯吧。”
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很甜。
“文初先生。”孫尚香坐在他旁邊，“您是不是在想周瑜的事？”
李譜點點頭。“在想。”
“您擔心他？”
李譜沉默了一會兒。“擔心。也不擔心。”
孫尚香愣住了。“什麼意思？”
李譜指了指窗外。“他活著，江東就穩。他死了，江東就亂了。江東一亂，曹丕就會打過來。曹丕打過來，荊州就危險了。”
孫尚香看著他。“所以您是怕他死，不是怕他死。”
李譜笑了。“對。怕他死，不是怕他死。”
孫尚香沒聽懂，但她沒再問。她站起來，端著空碗，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文初先生，您說，周瑜會死嗎？”
李譜想了想。“不會。”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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