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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萌關在成都北邊六百裡，是益州北麵的門戶。過了關就是金牛道，順著道往北走，翻過米倉山，就是漢中的地界。關城不大，但地勢險要，兩邊都是懸崖，中間一條窄路，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馬超帶著一萬精兵守在這裡，已經守了半個月。
李譜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從山腳下望上去，關城上的火把像一串燈籠，掛在半山腰。北邊的山穀裡，張魯的營帳密密麻麻，把出山的路堵得嚴嚴實實。五萬大軍的營寨，從穀口一直排到山那邊，火把連成一片，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張飛跟在他旁邊，仰著脖子看了半天。“文初，這關不好守。馬超隻有一萬兵，張魯有五萬。圍了半個月，糧草也該斷了。”
李譜沒答話。他在看地形——關城在兩山之間，隻有前後兩條路。前麵是張魯的大軍，後麵是成都的方向。糧草從後麵運，暫時斷不了。但要是張魯分兵從山路上繞過去，前後夾擊，關城就守不住了。
“張將軍，你從後麵繞上去，告訴馬超，讓他再守三天。”
張飛愣住了。“三天？三天之後呢？”
“三天之後，我來。”
張飛看著他。“你一個人？”
李譜點點頭。“一個人夠了。”
張飛咬了咬牙，轉身消失在夜色裡。李譜站在山腳下，繼續看著張魯的營寨。風吹過來，把營中的說話聲送到耳邊。有人在唱漢中一帶的小調，曲調悠長，像哭又像笑。
老虎蹲在他腳邊，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李譜蹲下，拍拍它的腦袋。“走。去會會楊任。”
老虎站起來，跟在他身後。一人一虎，往張魯的大營走去。
營門口的士兵先看見的是老虎。月光下，一隻吊睛白額大蟲正慢悠悠地走過來，不慌不忙，像在自家後院散步。那士兵張大了嘴，想喊，喊不出來。等看見老虎後麵還跟著一個人，他終於喊出聲了——“敵襲！”
營門頓時亂成一團。弓箭手手忙腳亂地彎弓搭箭，盾牌兵舉著盾往前衝，撞在一起，罵聲一片。李譜走到營門口，站定。
“告訴楊任，李文初來了。”
士兵們愣住了。一個校尉認出了他，臉色刷地白了，轉身就跑。過了一會兒，營門大開。楊任騎著馬，帶著一隊親兵衝出來。他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子，手裡提著一把大斧。
他看見李譜，勒住馬。“李文初？你怎麼來的？”
李譜看著他。“走進來的。”
楊任的臉色變了。他看了一眼營門口，那裡亂成一團，幾個士兵正扶著受傷的同伴往後退。“你打了我的人？”
李譜搖搖頭。“沒打。就是拍了拍。”
楊任的手按在斧柄上。“李文初，你來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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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
楊任笑了。“聊什麼？聊退兵？”
李譜也笑了。“聊你為什麼要打葭萌關。”
楊任的笑容凝固了。“葭萌關是漢中的門戶。張魯公說了，一定要拿下來。”
李譜搖搖頭。“不對。葭萌關是益州的門戶。益州是劉備的。你打葭萌關，是想打益州。打益州，是想打劉備。打劉備，是想跟曹丕聯手。對不對？”
楊任的臉色變了。“你……”
“楊將軍。”李譜打斷他，“你打不過我的。”
楊任攥著斧柄，指節發白。“李文初，你太狂了。”
李譜笑了。“狂點好。狂了才能活。”
他往前走了一步。楊任身邊的士兵舉起長矛，李譜沒理他們，隻是看著楊任。“楊將軍，您知道曹仁為什麼怕我嗎？”
楊任沒說話。
李譜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因為我攥過他。一次就夠了。”
楊任的臉色鐵青。他看著李譜，看了很久。忽然，他把斧頭扔在地上。
“李文初。”他說，“你想怎麼樣？”
李譜看著他。“退兵。你回去告訴張魯，就說葭萌關是劉備的。他打不下來。打不下來，就不要打了。回去省些力氣。”
楊任沉默了一會兒。“我要是不退呢？”
李譜笑了。“不退也行。我陪你耗著。你五萬人，一天要吃多少糧？從漢中運過來，山路要走幾天？你耗得起，我耗得起。但張魯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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