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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到成都的時候，是五月初三。桃花已經謝了，街上多了賣枇杷的，黃澄澄的果子堆在竹筐裡，空氣裡飄著一股甜香。他從城門口進去，守門的士兵認出了他，挺直腰板行禮。街上的人看見他身後的老虎，紛紛讓路，有個小孩躲在母親身後，探出腦袋喊了句“大貓”，被母親一把捂住了嘴。
張飛又在城門口等著，老遠就喊：“文初！你可算來了！”
李譜跳下馬，張飛照例一把抱住他。“張將軍，鬆手——”
張飛鬆開手，咧嘴笑。“大哥等你三天了。”
李譜跟著他往裡走。成都的行宮比上次來時多了幾間屋子，門口多了兩排侍衛，但劉備還是那身打扮，沒有穿龍袍，就一件素色長袍，頭發隨便挽了個髻。他正和諸葛亮議事，看見李譜進來，站起來。
“文初！”
李譜行禮。“皇叔。”
劉備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看。“襄陽的事，我都聽說了。曹真又退了？”
李譜點點頭。“退了。”
“十五萬人？”
“十五萬。”
劉備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文初，你一個人，退了十五萬人。”
李譜搖搖頭。“不是我退的。是曹真自己怕了。”
諸葛亮搖著羽扇。“文初兄，曹真不是怕你。他是服你。打了四次，輸了四次。換誰都得服。”
李譜沒說話。劉備拉著他坐下，諸葛亮也坐下來。
“文初。”劉備開口，“我叫你來，是有件事想讓你辦。”
“什麼事？”
劉備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益州的位置。“西川雖然拿下來了，但不穩。劉璋舊部還在觀望，張魯在漢中虎視眈眈。得有人去鎮著。”
李譜看著地圖。漢中在北邊，隔著劍閣和金牛道，山高路險，易守難攻。但張魯要是從那邊打過來，成都不保。
“皇叔想讓我去守漢中？”
劉備搖搖頭。“不是守漢中。是守西川。漢中有馬超在。你留在成都，幫孔明治政。”
李譜愣住了。治政？他是武將，不是文官。
“皇叔，我不會治政。”
劉備笑了。“不會可以學。孔明當年也不會打仗，打著打著就會了。”
李譜看向諸葛亮。諸葛亮搖著羽扇。“文初兄，西川的事，說難也難，說易也易。難在人心不穩，易在隻要人心穩了，什麼事都好辦。您留在成都，不用做別的。就做一件事——讓西川人知道，劉備來了，日子會更好。”
李譜沉默了一會兒。“好。我留下。”
當天夜裡，李譜住在行宮後麵的小院裡。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角種著一叢竹子，風吹過來沙沙響。孫尚香端著一碗湯走進來，這回是銀耳湯，熬得稠稠的。
“文初先生。”她說，“喝點湯吧。”
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很甜。
“孫姑娘。”他說，“你說，西川的人，會服劉備嗎？”
孫尚香想了想。“不會。至少現在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們是劉璋的人。劉璋在的時候，他們過得好好的。劉備來了，他們不知道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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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點點頭。“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來，穿著黑袍，蒙著臉。李譜的手按在腰間。黑袍人走到他麵前，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封信。
李譜接過來，展開。信上隻有一行字——“劉璋舊部在密謀。領頭的是張任。”
李譜的瞳孔微微收縮。張任？那個在雒城射死龐統的張任？他把信收起來，看著黑袍人。“在哪兒密謀？”
黑袍人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在成都。”
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李譜站在院子裡，看著南邊的天空。天邊有一顆星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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