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得很快，七拐八繞，到了一座小廟前。廟不大，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那人推門進去，李譜跟到門口，從門縫往裡看。
廟裡站著七八個人，都穿著黑衣，蒙著臉。打頭的那人，身材魁梧，腰間別著一把刀。他摘下黑巾，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張任。
“人都到齊了？”他問。
“到齊了。”有人答。
張任點點頭。“那就說正事。劉備占了西川，咱們不能讓他安生。三天之後，行宮換防。新來的守衛不熟悉地形，咱們趁那個時候動手。”
“殺誰？”
張任沉默了一會兒。“殺諸葛亮。”
李譜的手按在腰間。張任繼續說。“諸葛亮一死，劉備就沒了腦子。沒了腦子，西川就是咱們的。”
有人猶豫。“那李文初呢？他也在成都。”
張任笑了。“李文初？他再能打，也是一個人。一個人，顧得了東顧不了西。咱們分頭動手，他顧不過來。”
李譜推開門，走進去。
那七八個人同時轉頭，看見他，臉色全變了。張任的手按在刀柄上。“李文初？你怎麼……”
李譜走到他麵前，停下。“張將軍，您的話，我都聽見了。”
張任的臉色鐵青。“那你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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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搖搖頭。“不殺。來勸你。”
張任愣住了。“勸我？”
“對。”李譜說，“諸葛亮不能殺。殺了他，西川就亂了。西川一亂，張魯就打過來。張魯打過來，你們也活不了。”
張任看著他，看了很久。“李文初，你替劉備說話？”
李譜搖搖頭。“不是替劉備說話。是替西川說話。”
他指了指身後的那些人。“你們都是西川人。西川亂了，你們的家也沒了。你們的家人，也沒了。你們想殺諸葛亮，想過這個沒有？”
那些人低下頭。張任攥著刀柄，指節發白。“李文初，你說得好聽。劉備來了，我們怎麼辦？劉璋在的時候，我們過得好好的。劉備來了，我們還能過得好嗎？”
李譜看著他。“能。隻要你不反，就能過得好。”
張任沉默了。他鬆開刀柄，歎了口氣。“李文初，你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
李譜笑了。“哪不一樣？”
張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不一樣。”
他轉身，朝那些人揮了揮手。“散了吧。不殺了。”
那些人如蒙大赦，一個接一個走了。張任站在廟裡，看著李譜。“李文初，你就不怕我反悔？”
李譜笑了。“不怕。反悔了，我再來找你。”
他轉身，走了出去。老虎跟在後頭，搖著尾巴。張任站在廟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站了很久。
回到行宮，天已經快亮了。諸葛亮還坐在書房裡，看見李譜進來，放下筆。
“文初兄，辦完了？”
李譜點點頭。“辦完了。”
諸葛亮看著他。“張任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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