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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的大軍是在二月初八出發的。十五萬人，從洛陽南下，過伊闕，出魯陽，一路浩浩蕩蕩，直奔漢中。消息傳到成都的時候，已經是二月下旬了。李譜正在行宮後院教孫尚香射箭，靶子立在五十步外，她連發三箭，一箭脫靶，兩箭釘在靶邊，搖搖欲墜。李譜正要指點，張飛從外麵衝進來。
“文初！曹丕打過來了！”
李譜把弓還給孫尚香。“多少人？”
“十五萬。曹真為先鋒，已經到散關了。”
李譜走到地圖前。散關在漢中北邊，是關中進入漢中的第一道關口。過了散關，就是陳倉道。順著陳倉道往南走，過陽平關，就到漢中。漢中一丟，西川就保不住了。
“皇叔呢？”他問。
“在大堂。孔明也在。”
李譜轉身就走。孫尚香端著湯追上來。“文初先生，湯——”
“放著。回來喝。”
正堂裡，劉備坐在主位，臉色凝重。諸葛亮站在地圖前，羽扇搖得不緊不慢。馬超站在一旁，鎧甲都沒來得及脫，風塵仆仆。
“文初。”劉備看見他進來，“曹丕的事，你知道了吧？”
李譜點點頭。“知道了。”
“你怎麼看？”
李譜走到地圖前，指著散關。“散關險要，易守難攻。曹真十五萬人，過不了散關。”
馬超開口。“文初先生，散關守將是我的人。隻有三千兵，守不了幾天。”
李譜看著他。“能守幾天？”
馬超想了想。“七天。最多七天。”
李譜點點頭。“夠了。”他轉身看著劉備，“皇叔，我去散關。”
劉備愣住了。“你一個人？”
李譜搖搖頭。“帶五千兵。”
劉備沉默了一會兒。“好。你去。散關交給你。”
李譜轉身就走。馬超跟上來。“文初先生，我跟你去。”
李譜看著他。“你不是從散關來的嗎？”
馬超苦笑。“我出來的時候，散關還在。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
李譜點點頭。“走。”
兩人帶著五千精兵，從成都出發，日夜兼程往北趕。山路難行，馬跑不快，士兵們走得腿都腫了。李譜下令丟掉輜重，每人隻帶三天乾糧，輕裝前進。第三天傍晚，他們到了散關。
散關還在。但城牆上到處都是缺口，守軍隻剩不到一千人，個個帶傷。守將看見馬超，眼淚下來了。“將軍，您可算回來了！曹真攻了七天，兄弟們死了大半。”
馬超扶住他。“辛苦了。下去歇著。”
李譜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的曹營。十五萬人的營寨，從山下一直鋪到山那邊，一眼望不到頭。營中燈火通明，鼓聲陣陣。曹真這是在做最後的準備。
“文初先生。”馬超走過來，“曹真明天一定會攻城。咱們隻有五千人，守得住嗎？”
李譜沒答話。他在看地形。散關在兩山之間，關前是一條窄路，兩邊都是懸崖。曹真的人再多，一次也隻能上來幾百人。
“守得住。”他說。
第二天一早，曹真開始攻城。投石機先砸了一輪，幾十塊大石頭呼嘯著飛來，砸在城牆上，轟隆轟隆響。城牆上的缺口又多了幾處。接著是弓箭手，箭如雨下，遮天蔽日。李譜躲在牆垛後麵，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柱子上。
鼓聲變了。雲梯推上來，曹軍士兵開始往上爬。李譜站起來，走到第一架雲梯前，伸手抓住梯子，往外一推。雲梯帶著上麵的人倒下去，砸在下麵的盾牌兵身上，慘叫一片。他又走到第二架雲梯前，又推倒。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他一架一架推過去，像推積木一樣。
曹真在陣前看著，臉色鐵青。“投石機！給我砸！連他一起砸！”
副將愣住了。“將軍，城上還有咱們的人……”
“我說砸！”
投石機又響了。石頭不分敵我地砸在城牆上，正在爬梯的曹軍士兵被砸下去，城牆上的守軍也被砸死好幾個。一塊石頭直奔李譜飛來，他側身讓過，石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砸在身後的城樓上。城樓塌了半邊，磚瓦嘩啦啦往下掉。
李譜拍了拍身上的灰，繼續推雲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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