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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林歌國焦急等待的同時，機修間的鐵皮屋頂被日頭烤得發顫。
蟬鳴吵得人心煩。
門口那條土路，還是空蕩蕩的。
長桌邊圍坐著四個人，不，要算上蹲在門檻邊抽旱煙的老周，是五個。
五個人確實整整齊齊，但是就是少了隻領頭羊。
桌上攤著幾張發黃的草圖，鉛筆頭也被咬得稀爛。
沒人說話——
隻剩下頭頂那台吊扇在吱呀呀地轉。
＂這都多久了啊？＂
韓連生把袖口往上擼了又擼。
＂林工說去去就回，這都快四個鐘頭了。從咱廠到江南光學廠，這來回估摸著也才三個鐘頭吧？ ＂
＂難說。＂
高大有坐在桌角，手裡攥著一把半圓銼，隻是把鋼坯重新夾緊，悶頭又銼了起來。
銼刀聲一下下拉開，機修間裡更顯得安靜。
孫茂才也有些擔心，雖說自道歉以來，是把林歌國當作領導，但這磨嘴皮子的活實在是難得很。
＂到了那兒，人家搭理不搭理還得兩說呢。那可是江南光學廠，不是咱廠門口那個修自行車的老趙頭。＂
＂快閉上你那烏鴉嘴吧。＂
張靜瞪了他一眼，手裡捏著鋼筆，指節都發白了。
＂林工既然敢拍那個軍令狀，心裡肯定有譜。＂
＂有譜？＂
孫茂才停下動作，抬起頭，臉上那道舊疤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
＂張靜同誌，你知道江南光學廠是什麼地方嗎？那是咱能隨便串門子的？＂
一直沒吭聲的老周把旱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老布鞋碾了碾，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進到屋內。
他來到牆邊，來回踱步。
“我今天下午去廠辦打聽了一下，心裡是真涼了。”
＂那是第一機械工業部直屬的國家級軍工光學基地，正兒八經的副部級單位。跟咱們117所平級。而且還是給部隊乾活，優先級……嘖嘖嘖＂
＂可以說是部裡的親兒子不為過，人家車間裡一個班組長，恐怕都比咱們郭副廠長說話管用。＂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濺起一片冰涼。
孫茂才的一跨，黑了不少。
“難道我們就在這乾等著？“
＂那有啥辦法……＂
老周哀歎一聲，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林工臨走前怎麼說的？讓咱們先把能啃的骨頭啃了再說，我們再擔心也沒用的。＂
話雖這麼說，可老周自己也在不停注意著時間。
＂要我說……算了還是不說了……＂
張靜咬了咬嘴唇，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就在這時。
吱呀——
機修間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了。
屋裡的五個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林歌國站在門口。
他身上那件藍布棉襖沾著不少灰，頭發也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手裡空空如也，隻夾著那卷帶出去的圖紙。
最要命的是，他臉上的表情極其嚴肅。
沒有一絲笑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極其棘手的死局。
咯噔。
屋裡五個人的心，同時沉到了穀底。
完了。
看這架勢，鐵定是黃了。
“林工……”
張靜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
“光學廠那邊……怎麼說？”
林歌國走進屋，把門帶上。
看到眾人如喪考妣的樣子，嘴角先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但還是趕緊咳嗽一聲。
走到桌邊，把那卷圖紙重重地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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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模樣，像極了戰敗歸來的將軍。
一旁的高大有手裡的砂紙直接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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