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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修間。
昏黃的燈泡懸在半空，被穿堂風吹得晃動。
林歌國仰麵躺在長條凳上，兩隻腳架在工作台上，手裡正把玩著一個剛磨出來的精密齒輪。
眼神卻心不在焉，看著天花板直愣發思考。
這齒輪咋這麼涼？
倒不是說是發呆。
現在的局勢如此——巨浪工程迫在眉睫，而上頭派人下來又貌似來者不善。
如今的任務可比光刻機繁重多了……
桌上，幾本翻得卷了邊的技術書籍堆在一起，《接觸式光刻原理》、《半導體材料基礎》，那是他這些日子用來遮人耳目的“道具”。
真正的秘密，全鎖在視網膜深處那個不為人知的未來機器靈魂！
【阿林，別看了，再看這幾本破書，你那腦細胞就要集體罷工，抗議你這種非法克扣腦力的行為了！本豆可得控訴你！】
這不，說到der包der包到。
林歌國嘴角勾了勾，心說這der包記錄了半個月的工程數據，嘴皮子倒是越來越溜了。
“別說了，等你乾完這個，放你一個小時的假，快對我感恩涕零吧。“
“進度到哪了？”
“咱們的總結環節，可得好好做好，從修好117甲機，到做出華光-65，每次做完都得好好回顧反思。”
【華光-65光刻機運行日誌已歸檔，對準精度誤差、光源衰減曲線、矽片承載台震動頻率……全都在這兒！】
【不過阿林，我得提醒你，你這‘碳基大腦’的CPU都要冒煙了。】
【這半個月你又是對準又是繪圖，雖然有我的知識庫加持，但你這肉身畫圖的速度，真趕不上巨浪工程那幫大佬催命的速度啊哈哈哈】
豆包的聲音聽著咋有點幸災樂禍呢？？？
林歌國坐起身，看著工作台上那疊厚厚的手繪版圖。
頭疼。
像極了大學寫論文，導師今天給你，後天就要的頭疼。
就像有一根燒紅的鋼針，正順著太陽穴往裡鑽。
知識，他現在可是積攢了不少了。
豆包記錄的這半個月，已經讓華光-65的每一寸零件都刻在了他的潛意識裡。
連未來的超淨間的知識和TTL方麵都囊括在內。
但是這矽片的版圖啊，需要的不是你會，這畫是要花費很大算力的。
是那種能瞬間推演成千上萬個晶體管邏輯排列的、恐怖的空間計算能力。
1965年的手工繪圖？
這不得乾到猴年馬月啊？
哪怕他是不眠不休的鐵人，也跑不過即將到來的那場時代颶風。
“der包。”
林歌國深吸一口氣，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靈機一動。
“既然你已經記錄了我所有的思維路徑、試錯邏輯和工程直覺……”
“能不能把這些東西提煉出來，直接固化在係統底層？”
【你要搞思維蒸餾？】
【阿林，這可是硬核操作，萬一邏輯跑偏了，你可能會變成一個隻知道畫電路圖的複讀機哦】
“少廢話，開搞。”
林歌國閉上眼，雙手死死摳住長條凳的邊緣。
“把這十四天的每一秒，每一個報錯的瞬間，每一個閃現的靈感，全給我燒進算法裡！”
“如果我現在”
【邏輯提取開始……】
【底層協議重組中……】
轟！
林歌國覺得大腦像是被一台萬噸大皮卡狠狠砸了一下。
意識瞬間跌入了一個純粹由數字構成的深淵。
這半個月來。
他如何觀察鏡頭的折射。
他如何用指尖感受導軌的震動。
他在光刻機設計中因為架構不對而產生的生理性焦慮。
所有這些主觀的、瑣碎的工程邏輯，被一隻無形的手活生生剝離，，被重新鍛造成了冰冷的、絕對理性的代碼。
仿佛整個大腦被塞進洗衣機裡，瘋狂旋轉，那個腦血液都像要被甩出來一樣。
隨後。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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