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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刹車聲，像利刃劃破了林歌國的內心。
林歌國與梁工一同跟隨著這幫人來到機修間。
機修間的大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領頭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中山裝漿洗得看不出一絲褶皺。
他叫鄭耀海，四機部最年輕的專員。
進門的第一件事，不是看人，而是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
他掩住口鼻，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垃圾場。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奇跡發生地？”
“不是在科研樓，不是在實驗室，而是在這裡？？“
鄭耀海的聲音毫不掩飾的錯愕，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嫌惡。
他修長的手指間，隨意地夾著一支派克金筆。
那筆尖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跟周圍那些油乎乎的扳手、螺栓格格不入。
機修間裡，原本正在調試設備的六大神獸都停下了手。
孫茂才捏著手裡的活絡扳手，拇指頭因為用力而泛紅。
一旁尷尬的梁工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剛想上前打聲招呼。
鄭耀海卻連正眼都沒瞧他，直接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絕密文件。
嘩啦。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機修間裡異常刺耳。
“接上級指示。”
“鑒於117廠機修間技術有限，條件不足。”
“即刻起，‘華光-65’光刻機由四機部專家組接管。”
“搬運車就在門外，現在封存，運往北都。”
“巨浪工程轉交於國家電子科技第七所。“
國家電子科技第七所，也就是所謂國電七所。
好一個趁火打劫。
好一個硬搶！
機修間裡響起了沉重的呼吸聲和砰砰砰的心跳聲。
那是高大有發出的，像一頭被激怒的黑熊，胸口劇烈起伏。
為了這台機器，他們熬了多少個通宵？
這是毫不商量直接來搶？？？
鄭耀海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林歌國身上。
他用那支昂貴的金筆，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
“林歌國同誌，你的個人調令也在這。”
“團隊解散，你個人跟我回部裡，進國電七所的國家重點實驗室。”
“在這裡，你能折騰出什麼？”
“我這人說話衝，希望你理解，但一切都以共和國利益為首要，你是個人才，也想在更大的舞台發揮自身的實力吧？“
“雖然你們確實僥幸搞出了光刻機，但是距離十天後就要交差的巨浪工程，你們完全沒有機會完成。”
“僥幸”二字令機修間的眾人全都憤怒不已。
我們一步步的辛苦你見過嗎就說僥幸？
一向好脾氣的周靜都把臉耷拉下來，直瞅著眼前這人，好生厭惡。
而林歌國則是安靜地坐在那張掉漆的鐵凳子上。
他的指縫裡還殘留著沒洗掉的機油，眼神卻冷得像一汪深潭。
如果換以前，絕對不可能拒絕鄭耀海，拒絕國電七所，拒絕國家重點實驗室。
但現在，我這團隊不是白瞎的，不是任人宰割的大魚！
把我辛苦培養的下屬貶低成啥了？？
而且還想把我累死累活搞出來的機器直接拿走？？？
他隻是緩緩站起身，動作甚至帶一點優雅。
“鄭專員，冒昧請問，國家重點實驗室的無塵標準，能達到多少級？”
林歌國開口，眼神死死地盯著麵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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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海一愣，下意識皺眉。
“這是你該關心的嗎？”
林歌國露出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我關心的，是如果你現在讓人動這台機器，它的光學係統會在搬運中發生不可逆的軸向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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