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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天兩夜。
林歌國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幾乎全躺在那張藤椅上。
有時候滿頭大汗，有時候眉頭緊鎖，有時候手指在半空中無意識地比劃。
看在別人眼裡，這就是徹底放棄了抵抗，在絕望中擺爛。
王標本子上的罪狀，已經寫了足足五頁紙！
到了第三天淩晨。
最黑暗，也是最難熬的時候。
林歌國突然睜開了眼。
那眼神，亮得像剛開刃的鋼刀。
【阿林！】
【1號已經推演完畢了！就等你親自行動了！】
他當即站起身，連藤椅被帶倒了都沒管。
大步流星，走到繪圖板前。
拿起鉛筆，在空白的圖紙上飛速遊走。
唰唰唰！
筆尖摩擦紙麵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脆。
線條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停頓，沒有任何修改。
仿佛這幅圖早就深深印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孫茂才揉著惺忪的睡眼湊過來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整個人晴天霹靂。
困意瞬間煙消雲散。
複雜的走線，精妙到毫厘的補償角度，還有避開機械應力死角的布局……
這根本不是人腦能在三天裡算出來的東西！
“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林工，你這又是乾了件大事啊！”
“老高，準備壓膜！”
林歌國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統禦力。
“連生，顯影液溫度鎖定在22度，半分都不能差！”
擴散泵低頻轟鳴，矽片被真空死死地吸附住。
微動台完成微米級對準後，壓版“哐當”一聲砸下形成絕對的硬接觸。
兩千瓦的高壓汞燈瞬間擊穿電弧，高能紫外光瀑穿透掩膜版，將那軍規級的芝麻管陣列定格在矽片之上。
王標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醒了，從長板凳上彈了起來。
“林歌國！你從哪來的圖紙？？？就你天天睡大覺憋出個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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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都給我停下！”
沒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在跟軍令狀賽跑。
他就像個跳梁小醜，在機器縫隙間徒勞地叫囂著。
最後三個小時。
華光-65的紫外光束精準地穿透掩膜版，在塗滿光刻膠的矽片上刻下超越時代的印記。
哢噠！
最後一次曝光結束。
秒針剛剛跳過約定時間的最後一格。
而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煤渣路上的聲音，整齊劃一，帶著肅殺之氣。
“砰！”
機修間的門被徹底推開。
外頭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
鄭耀海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麵。
臉上掛著那種塵埃落定、高高在上，儼然一副行刑官的樣子。
“時間到了。”
“林歌國同誌，你們還有奇跡嗎？”
語氣裡充滿了戲謔。
鄭耀海身後，跟著步履沉重的宋立本。
宋廠長的臉色灰敗得像紙一樣，眼底全是熬出來的紅血絲，背也佝僂了幾分。
而在宋立本旁邊，站著幾個身著綠軍裝的男人。
為首的一個，身材魁梧得像頭直立的黑熊。
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鐵血殺氣，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石鐵峰。
軍區特派代表，這次“巨浪工程“潛艇項目的最終驗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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