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感突然壓了下來。
他靠在牆上，聽著離心風機穩定的轟鳴，仿佛聽見勝利的鼓點。
幾人一個個癱坐在地，脫下沉重的無塵服，汗水一股股流下來。
周懷德指著密封膠。
“以後誰再說國產材料不行，我打死他。”
眾人哈哈大笑。
也算是從零開始一步一步搭建矽工藝的重大突破，超淨間就這麼搞定了。
117廠的老機修間，此刻在物理空間上被強行割裂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工業世界。
外間，是一條喧囂而粗糲的造血大動脈。
長條舊木桌首尾相連，幾十名女工穿著統一的藍工裝，手裡緊握著燒得滾燙的木柄電烙鐵，焊接著一塊一塊電路板，作為籌碼，源源不斷地向外省國營大廠輸送，置換回海量的重工基建物資。
而步入機修間的深處，則是另一番跳脫這個時代的“無塵神殿”。
三台大功率工業離心風機在屋頂呼呼低吼。
平滑如鏡的環氧樹脂地坪泛著白光，空氣中的灰塵顆粒被鎖死在標準內。
在這片無塵領域的正中央，靜靜矗立著那台彙聚了林歌國與六大神獸手工心血的“華光-65”接觸式光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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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簧鋼打磨出的柔性微動台沒有一絲機械回差，頂部的迷宮式折流遮光箱透著冰冷的鋼鐵質感。
這是刻刀，足以將極其複雜的微米級晶體管陣列精準投射在矽片上。
至此，外部的微塵已被物理封印，圖形的轉移有了精密的光學保障。
但在厚重口罩的掩蓋下，林歌國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放鬆。
光刻機隻能在矽片上“開窗”，真正賦予晶體管開關靈魂的，是深入原子晶格內部的PN結。
而PN結的誕生，不是靠光，靠烈火。
廠裡老舊的鍺退火爐，其設計的極限工作溫度不過一千度上下。
但矽平麵工藝的命脈，須在1100℃到1200℃的高溫下進行。
光有超淨間和光刻機，根本造不出一顆能用的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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