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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修間外一處的水泥地被徹底刨平，刺鼻的工業固化劑氣味彌漫在整個廠房。
高大有與韓連生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男工，將成桶的液態環氧樹脂大麵積刮塗在地麵與牆裙上。
用化學材料打造60年代的封印，掐斷微塵的滋生。
滋啦——
頭頂上方，孫茂才踩著搖搖晃晃的腳手架，手裡的焊槍噴吐著刺眼的藍白弧光。
白熾的弧光在陰暗廠房裡炸開。
鋼管的內壁被燒得通紅，火星四濺。
鬆香的味道嗆得人直流淚。
林歌國穿著封閉的防護服，麵罩內的空氣都是濕熱的。
手腕一抖，焊縫如同一條閃亮的銀蛇沿著管壁爬行。
他沉聲指揮。
“高壓管，再往裡推三厘米。”
高大有戴著防護鏡，咬緊牙關，把粗重的無縫鋼管向裡送。
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
嘶滋滋——這刺耳的聲音反倒像是在給眾人助威一般，
鋼管碰撞。
孫茂才、宋二福與其他焊工肩並肩，手上火星四濺，心裡卻在比拚誰先憋不住罵娘。
“這套衣服比我媳婦縫的大棉褲還悶。”
周懷德戴著老式眼鏡，鼻梁上滑滿了汗。
“可不嗎，哎喲這感覺沒多久這褲衩全濕了。“
眾人哄笑。
笑聲又被嗡嗡作響的離心風機蓋住。
三台置換來的大功率工業離心風機被滑輪組生生吊裝上了屋頂。
鏈條“咯咯”作響，電機落位時地麵微震。
“電源！”
伴隨著林歌國用力推上沉重的膠木電閘，頂部的離心風機爆發出一陣低沉的狂吼。
狂暴的氣流經過手工濾網的阻截，化作均勻而強勁的風瀑從頭頂傾瀉而下。
強風把塑料薄膜吹得緊貼在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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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道裡傳出低沉的尖銳怒吼。
幾個人站在過濾室前，雙手搭肩，眼睛盯著粒子計數器的紅色指示燈。
初始值穩步下降。
林歌國心裡暗鬆一口氣。
高大有與韓連生激動碰拳頭。
老周興奮地搓手。
“成了！林工，咱這超淨間那不得比手術室還淨！”
話音未落——
嘭嘭嘭——沙沙沙
一陣不祥的悶響和漏風聲。
儀器上原本下降的曲線突然飆升。
紅燈全亮。
計數器上的數字瘋了一樣往上跳，從幾百跳到幾千，從幾千跳到幾萬。
紅色指示燈一排排亮起來，刺眼的紅光映在每個人臉上，照出一張張唰地變白的臉。
“漏粉！”
老周率先意識到了什麼，發出一陣驚呼。
環氧樹脂封膠的接縫處滲出了白色的粉末，隨風四散。
高壓氣流像把刀片，一寸寸撕開了表麵。
“這啥情況啊，林工？”
韓連生嗓子發乾，喃喃自語。
六大神獸與其他工人的臉上寫滿擔憂
他們在惡臭的樹脂煙霧裡乾了三天三夜。
林歌國眉頭緊鎖。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迅速叫醒了那個“1號”。
巨量的配方、數據在腦海裡滾動。
後世的密封材料結構、粘合劑配比一一閃過。
他猛然睜眼。
“老周！熬樹脂！”
周懷德一愣，仿佛沒聽清。
“熬？”
“拆下漏的樹脂，把鬆香、桐油、石蠟按三比二比一熬成膠，加入氧化鋅。”
林歌國扯下幾根木凳腿，往爐子裡填柴。
那木凳是機修間裡坐了多少年的老物件，凳麵磨得發亮，四條腿鬆了兩條。
林歌國一腳踩住凳麵，兩手一掰，哢嚓一聲，凳腿就卸下來了。
“這東西不是粘鞋底用的嗎？”
老周眼睛都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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