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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應該已經猜到了吧……”楊茂昌話說了一半，又忍不住咳了起來。
現在的他，身體裡像被裝了一隻風箱，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呼哧呼哧的大喘氣，甚至還要咳兩聲。
“我殺呂勝，確實是受文昌侯指使。當初接收呂勝，在他們遁逃鎮北關後，將他們藏在了樊州軍中，也是文昌侯的安排……”
何湘宜咬著下唇，惡狠狠的看著他。
“所以你從那時便知道，鎮北關的將士們已經必死無疑了！”
“沒錯……”楊茂昌痛苦的閉上眼睛：“那時，就有人在醞釀這場殺機。”
何湘宜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憤恨，又問：“他們知道鎮北關的秘密，文昌侯為何要留他們性命？又為何要讓你殺了他們！”
“文昌侯知道，若羌並不會真的與我們大周維持互市交好，將來必然還要攻打鎮北關。現在葉臨風和他的部下一死，京中將領青黃不接，無人能守鎮北關。所以這些願意投靠他的，包括孫耀庭在內的將領都能活命，這是他給鎮北關留的底牌。”
何湘宜覺得真是諷刺，誅殺忠臣，扶逆賊上位，這便是黨同伐異嗎？
“那你聽過周萬卷嗎？”
“我見過他，”楊茂昌眯著眼睛回憶過去：“他和呂勝他們一起來的，但在鎮北關戰敗後又被孫耀庭帶走了，王妃找到他了嗎？如果找到，他倒是也能作為證人為葉將軍洗脫罪名。”
“他死了。”說話的是譽王，男人冷聲說道：“他原本也是葉將軍麾下將領，因貪墨被孫耀庭拿住把柄從而背叛了葉將軍。孫耀庭把他帶走後將他藏在京外落草為寇，靠打劫過往商賈為自己謀利。”
楊茂昌震驚：“孫耀庭竟瞞著文昌侯……”
“沒錯，不過當本王帶他到聖前想要他說出真相的時候，文昌侯以‘活人’威脅與他，他可能覺得既然已經背叛了葉臨風就不能再背叛呂勝等人，便緘口不言，而後又被人刺殺於鬨市。”
楊茂昌看上去有些震驚，咳了半晌才緩過來，笑著歎了口氣。
“從一開始就錯了，所有人，從一開始就錯了……”
何湘宜知道他想說什麼，如果從一開始，從鎮北關糧草出現問題的時候開始，所有人同心同德向朝廷施壓也不至於一步錯後步步都是錯，最終做出舍棄萬千將士性命的舉動！
可是，哪怕有那麼多年輕的性命隕落不在，朝廷往邊關送的糧草依舊沒有任何改善，之前孫耀庭不還一樣以次充好，將劣質冬衣和損壞的糧食送去鎮北關嗎？
她爹的死，萬千將士的死，到底為大周換來了什麼？
何湘宜痛苦的閉了一下眼睛，睜開的時候問道：“那你為何又殺了文昌侯要保的人？”
“這也是文昌侯的意思……”楊茂昌繼續說：“侯爺早在王妃到樊州之前就已經將你的打算提前告知，王爺給我下令，不能讓你活著離開樊州，更不能讓你帶走呂勝等人。如果到了非常之時，也可行非常之事！”
“所以你讓你的妻子，來殺我？”
“內子心地純善本就不願，又得知王妃能夠救我性命，說什麼都不肯動手，我也沒有別的辦法，隻得行非常之事——殺呂勝等人。”
楊茂昌說完，便挪動身體跪在地上，對何湘宜和譽王說道：“內子的所作所為皆是受我脅迫，還望王妃、王爺莫要怪罪，一切的一切，都叫我一人承擔，千刀萬剮給王妃泄憤也毫無怨言！”
“你殺他們就是在湮滅證據！”
何湘宜騰站了起來，隨即眼前一黑，身形微晃，又立刻被譽王緊張的攬入懷中。
她因為憤怒而揪緊譽王的衣袍，那雙清亮的眸子在牢中似乎能射出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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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麼！你和文昌侯薛百嶺沆瀣一氣！通敵賣國的不是葉臨風，是你們！這麼多年，若無葉家守衛鎮北關，若羌一族早就馬踏中原！第一個遭殃的便是你們樊州！”
楊茂昌何曾不知，所以他垂著頭，一遍遍呢喃：“我有罪，我有罪，我對不起葉將軍，對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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