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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貼著牆根，溜到了辣椒作坊的後門。
“這破門是用鐵疙瘩焊的？怎麼比沈清那賤人的心還硬！”方子娘的婆婆枯瘦的手指摳著門板縫，指甲縫裡還嵌著白天擇菜的汙泥。
她盯著銅鎖上泛光的鎖芯，唾沫星子隨著咒罵濺在門上。
“喪門星！連門都做得這麼結實，早晚讓你這作坊燒個精光！”
罵夠了，她往後退了兩步，仰著脖子打量兩米多高的圍牆。
她咬了咬牙：“憑你這點小伎倆，還攔得住我？”
說著便擼起袖子，將枯胳膊搭在牆頭上，腳蹬著牆縫往上爬，粗布褲腿被瓷片勾出一道口子也渾然不覺。
就在她半個身子翻過牆頭，正要用儘全力往下跳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巷口傳來。
“嗒嗒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方子娘的婆婆手一滑，整個人懸在半空，兩條腿在牆內側胡亂蹬著，差點摔進作坊裡。
她慌忙低頭往巷口看，隻見一輛烏篷馬車“吱呀”一聲停在自己正下方，車簾被風吹得掀起來一角。
方子娘的婆婆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往牆影裡縮，想趁著夜色躲過去，可馬車裡已經竄出了兩個穿短打的漢子，穩穩地站在了車旁。
“你個殺千刀的！趕車趕著投胎呢？差點把你娘的骨頭都顛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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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一手扶著車轅，一手揉著自己的腰，罵罵咧咧地從馬車上下來，裙角還沾著路上的泥點。
她剛站穩，就見周老頭也弓著背挪下來，一手捶著後腰，一手扶著車門，疼得齜牙咧嘴：“就是，你這車速再快些，咱們直接去閻王殿報到得了！”
周紅櫻跟在後麵，攏了攏自己的衣襟，疑惑地環顧四周，眉頭緊緊皺起：“這也不是咱們家的方向啊，把車停在這做什麼？？”
方子娘的婆婆在牆頭上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隻想趕緊翻進作坊躲起來。
可她剛要動，就感覺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背上，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讓她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順著後頸往頭皮上爬，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連攥著牆頭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周雲澤冷冷的看著牆頭上的人。
“你在那上麵想要做什麼？”
方子娘的婆婆手一抖，直接摔了下來，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得她呲牙咧嘴。
周氏幾人這才看清這裡還有一個人，他們先是嚇了一跳，然後發覺那個人似乎並不是鬼，他們才慢慢的靠近。
“呀！這不是方子家的嗎？”周氏疑惑的看著她：“你怎麼在這？偷偷摸摸的不會是想偷東西吧？”
其他人也看向她，方子娘的婆婆心虛的說道：“你們別放屁，我隻是出來散散步，偷啥東西啊？有啥東西值得我偷的。”
周老頭看了看這天色，已經大半夜了，村裡誰家還不睡？
“大半夜的出來散步？”周老頭眯著眼睛，審視地看著她：“ 還專門散步到沈清的辣椒作坊外麵，還說你不是想偷東西！”
方子娘的婆婆聞言，瞬間急了：“ 我都說我不是來偷東西的！”
周雲澤一直站在馬車旁，聽到方子娘的婆婆狡辯，這才幽幽開口，聲音冷得像巷口的夜風。
“是不是偷東西，先去裡正那兒對質一番再說，總不能憑你一句話就算了。”
“別！可千萬別去！”
方子娘的婆婆一聽他要去找裡正，瞬間慌了神，抓著牆頭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趕緊擠出一副討好的笑，聲音都帶著顫：“大半夜的去叨擾裡正，這不是斷人好夢嘛！我、我就是夜裡睡不著，出來散散步，剛好走到這兒，哪兒敢偷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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