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誌敬看著這完全偏離預期的走向，整個人都快瘋了，他精心策劃的、足以讓全真教毀滅的證據，在小龍女眼裡竟然隻是一堆看不懂的廢紙？
他猛地跳上酒桌，指著小龍女，氣急敗壞地尖叫，連嗓音都變了調：“你這個蠢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紙上寫了什麼？他在意淫你！他在夢裡糟蹋你！他把你想成了他的娘子，他在文字裡剝光了你的衣服！”
“你不僅不殺他，你還護他心脈？你是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小龍女是個不知廉恥、甘願和這種色中餓鬼同流合汙的蕩婦嗎？！你救他回去做什麼？回古墓繼續做那些紙上寫的醜事嗎？！”
小龍女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沒有一絲波動，仿佛那些汙言穢語描述的是另一個人，她低下頭，看著癱在泥水裡、因為極度羞愧而揪扯自己頭發的甄誌丙。
“甄誌丙。”小龍女開口了，聲音清冷如冰。
甄誌丙渾身一顫，像個等待死刑的囚犯，卑微地抬起頭，卻不敢對上她的目光。
“是因為你寫的這些東西，全真教要殺你？”
甄誌丙嘴唇哆嗦著，艱難地點了點頭，滿心羞愧與絕望，再無半分往日清高傲氣。
得到答案，小龍女才緩緩抬眼，望向席間麵色慘白、神色惶然的丘處機，她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話家常，一字一句清冷分明：
“他屢次舍身救我，為我療傷解毒，護我周全安危，在你們道門清規、門派臉麵麵前，難道反倒不如這幾頁紙重要？”
丘處機渾身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沉下嗓音，須發微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與艱澀：“龍姑娘！門規森嚴，正邪有別！甄誌丙悖逆清規、私藏秘錄、玷汙門牆，乃是全教公認的重罪，豈是一兩件私恩便可抵消的？”
“私恩？”小龍女眉眼未動，語氣依舊淡得沒有波瀾，“他護我性命之時，從未計較正邪，從未思量門規，怎麼到了你們要清算他，便隻記得清規戒律，忘了他滿身恩德？”
丘處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他素來敬重俠義恩義，小龍女這話字字都踩在他一生信奉的道義上，讓他無從辯駁。
他深知甄誌丙往日罪孽深重，可也清清楚楚記得，此人數次舍身護住小龍女，於她確有天大恩情。
他重重一歎，避開了小龍女清冷直視的目光，語氣頹然又強硬：“道門綱常，江湖道義，從來公私分明，恩情是私情，門法是公義，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趙誌敬見狀，像瘋了一樣跳腳大喊：“龍姑娘！你簡直糊塗至極！他這般齷齪卑劣、輕薄了你的惡徒，你竟還要袒護於他？你真是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你古墓派不是自詡個個冰清玉潔嗎？怎麼眼見是惡，卻要包庇罪人？分明是自身糊塗，才甘願被這敗類蒙蔽雙眼！”
“大家夥兒瞧瞧！她不僅不殺他，還救他！這清冷仙子怕是早就在古墓裡被這賊道調教得……”
這番話字字如利刃，直刺醜聞痛處。
小龍女卻眉梢未動，眼底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在她眼裡，世人的辱罵與毀謗不過是過眼塵埃，她既救他，便隻管救他，旁人說什麼，與她何乾？
趙誌敬越說越下作，而伏在小龍女背上的甄誌丙，本就心脈受損，那些針對小龍女的汙言穢語落在甄誌丙耳中，卻無異於萬千鋼針穿胸，隻因為他一人之罪孽，竟要連累她平白受此羞辱，原本被點住的穴道竟在激憤下隱隱有衝破之勢。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絕望瞬間堵滿心脈，他喉頭一甜，再也忍不住，猛地側頭噴出一口黑血。
那血濺在地上，紅得刺目。
甄誌丙雙眼赤紅，喉嚨裡發出困獸絕望的嗚咽，他這輩子最不能忍受的，不是自己身敗名裂，而是他那支肮臟的筆，竟然給了趙誌敬這種畜生羞辱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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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渾身一僵，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他嘴角那抹刺紅上。
她那雙毫無情緒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極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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