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手！”
郭芙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火燙著了一般，她那張如雪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不是羞的，而是氣得發抖。
“楊過，你這臭小夥子，誰準你……誰準你這麼叫我的？”她咬著牙，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種粗糙卻有力的觸感，那種從未體驗過的、被某種深沉目光“鎖死”的戰栗感，讓她本能地想通過憤怒來掩飾慌亂。
楊過看著落空的手心，心中自嘲地笑了一聲。
到底還是急了。
眼前的郭芙隻有十歲，她還不懂什麼是十六年的斷腸，更不懂什麼是生死相隨。在她眼裡，自己依然是那個在桃花島蹭飯吃、性格陰鷙的小乞丐。
“怎麼？”楊過背過手，眼底的那抹瘋狂被他生生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郭芙看不透的淡然，“我抓到了你要的蟋蟀，叫一聲芙妹，抵了這份苦力，不劃算嗎？”
“你——！”
郭芙被噎得說不出話。換做以前，楊過一定會說“老子不乾了”，或者用更刻薄的話頂撞她，可現在，他明明在笑，可那笑容裡卻帶著一種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鬨的小孩的包容。
這種感覺比吵架更讓她難受。
“大武小武！你們在那兒死人一樣站著乾嘛？”郭芙轉過頭，把氣撒在了旁邊兩個呆若木雞的少年身上，“沒看見他欺負我嗎？”
大武小武這才回過神來。大武往前跨了一步，梗著脖子吼道：“楊過！你別以為你會抓蟋蟀就了不起，芙妹的名諱也是你叫得的？快道歉！”
楊過斜睨了大武一眼。
前世，他覺得這對兄弟是情敵，是煩人的蒼蠅。
現在，他看他們，就像在看路邊兩隻亂吠的幼犬。
他連話都懶得回一句，隻是優雅地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轉身就要走。
“站住！”郭芙見他竟敢無視自己，氣得跺腳追了上去。
桃花林的小徑上，紅衣少女攔住了破爛少年的去路。
“楊過，你剛才看我的眼神……很惡心。”郭芙咬著唇，那是她幼小心靈裡能找到的最具攻擊性的詞。
楊過停住腳步。那一刻，林間的風似乎都靜止了。
他微微低頭，湊近郭芙的耳畔。郭芙嚇得想躲，卻被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冷冽的氣場給定住了。
“芙妹。”他再次喚她，語速極慢，帶著一種近乎審判的沉重，“那是看死人的眼神。夢裡，我看著你死在亂軍叢中，求救無門。”
郭芙的臉色瞬間慘白，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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