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礁石叢中，一個衣衫襤褸、發若枯草的人影正倒立而行，雙掌在沙地上按出深坑。他每吼一聲，周身的勁氣便將四周的桃花震成齏粉。
“兒子！我的小兒在哪兒？”
歐陽鋒雙目赤紅，那股毀天滅地的宗師氣壓，讓隨後趕來的大武小武直接腿軟倒地。
郭靖剛要起手使出一招“亢龍有悔”，楊過卻忽然橫身擋在了中間。
“郭伯伯，住手！”楊過背對郭靖，目光卻死死鎖在那個瘋癲的老人身上。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隱秘的劇痛——前世，這個老人為了護他，最後在雪山上和洪七公相擁而亡。那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給過他純粹父愛的人。
“楊過！你瘋了？那是西毒！”郭芙在大後方尖叫。
楊過沒有回頭，他隻是張開雙臂，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發狂的魔頭。
“義父。”他輕喚，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歐陽鋒猛地停住，倒立的身體如陀螺般轉正，那雙枯槁的手瞬間鎖住了楊過的咽喉，隻要他指尖微動，楊過這具幼小的身體就會當場斃命。
“過兒！”郭靖急得雙眼充血，黃蓉卻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黃蓉在看，她在看楊過的眼睛——那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讓人心碎的、超越生死的平靜。
“你……你叫我什麼？”歐陽鋒那雙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掙紮。
“我是過兒。”楊過抬起手，竟膽大包天地撫上了歐陽鋒那張沾滿泥垢的臉，“義父，我夢見你很久了，夢見你在大雪紛飛裡抱著我，說我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孩子。”
歐陽鋒渾身一顫，那一瞬間，那股暴虐的氣場竟然真的弱了下去。
“乖兒子……你真的是我兒子？”歐陽鋒像個孩子一樣哭笑不得，他忽然一把抱起楊過，縱身躍上一株高聳的桃樹，“走！義父教你天下第一的神功！沒人能欺負你！”
“等一下。”楊過在高處回頭。
桃花林下，郭芙正呆呆地仰著頭。陽光透過桃枝的縫隙灑在她臉上，那是被嚇壞了的、蒼白卻又絕美的容顏。
楊過看著她，忽然在那眾目睽睽之下，指著郭芙對歐陽鋒說：
“義父，那個紅衣小姑娘，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她膽子小，你剛才嚇著她了，你得送她個見麵禮。”
全場死寂……
黃蓉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被算計到了骨子裡的咬牙切齒。
郭靖則是瞪大了眼，張著嘴：“過兒，你胡說八道什麼！”
大武小武氣得想撞牆，可麵對歐陽鋒的威壓，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唯獨郭芙，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她本該破口大罵“誰是你媳婦”，可當她撞進楊過那雙幽深如海、帶著幾分狂妄、幾分深情的眸子裡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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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全天下英雄麵前，強行在她靈魂上蓋了一個私人的戳。
“媳婦？好！我兒子的媳婦，就是我的乖女兒！”歐陽鋒哈哈大笑，隨手從懷中摸出一枚漆黑的藥丸，屈指一彈，直奔郭芙而去，“拿去！這是義父煉的‘避毒丹’，以後天下的蛇蟲鼠蟻，見你都要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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