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律亞德！索律亞德——！”
“你不要裝死啊——！”
“索律亞德你這個縮頭烏龜！”
一連聲的呼喚並沒有喚來任何人，反而成了那個綠皮管理員的興奮劑。
它就站在履帶附近，眼神期待而憤恨地盯著她。
履帶轟隆作響，像一頭不知饜足的巨獸，將她一寸一寸送往粉碎口。
林魘從未如此無力過。
她的天賦、她的力量、她引以為傲的一切，此刻都被那該死的管理員權限剝離得乾乾淨淨。
現在的她隻是個普通人，被鎖鏈束縛，被履帶吸附，像一尾擱淺的魚，徒勞地掙紮。
左腳已經觸到粉碎口的邊緣，再然後是腳踝，小腿，膝蓋，大腿——
冰冷的刀刃切入皮膚，切開血肉，切開骨骼——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林魘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冷汗浸透全身，眼前陣陣發黑，但她死死睜著眼，盯著那越來越近的粉碎機，盯著那能將一切碾成齏粉的鋼鐵巨口。
她要記住這個畫麵。
就算是死，也要記住。
然後——
右手上的那顆暗紫色的痣，亮了。
像是某種沉睡了萬億年的東西，終於睜開了眼。
“……你……是我……”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斷斷續續，像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從她靈魂最深處湧出。
“……是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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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
這個字落下的瞬間，林魘感覺自己的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又猛地鬆開。
那種饑餓感不是生理上的饑餓，而是某種更深層、更原始、更可怕的東西——
是未知本身，是神格的主人在說：我要。
下一瞬。
鎖鏈崩斷。
履帶停轉。
林魘從粉碎口爬了出來。
她身體的切口處還在流血，森森白骨露在外麵，但她感覺不到痛了。
她隻感覺到餓。
餓得發瘋，餓得想撕碎一切，餓得想吞噬眼前所有會動的東西。
“怎、怎麼可能？！”
那個綠皮管理員瞪大了眼睛，扁平的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它連忙抓起一根金屬長杆，惡狠狠地朝林魘戳去——
“給我滾回去！不良品就該銷毀！”
長杆刺來的瞬間，林魘抬手握住了。
金屬在她掌心發出刺耳的呻吟，被她生生捏彎。
綠皮管理員臉色大變，下意識想鬆手，卻被林魘就勢一拽——
她拖著僅剩半截身體的力氣，順著長杆爬了上去，像一隻從地獄爬上人間的惡鬼，披頭散發，滿身血汙，眼神卻亮得可怕。
“鬆手！鬆手——！”
綠皮管理員拚命想甩開長杆，卻被林魘死死攥住，一點一點拉近。
它終於怕了。
它扔下長杆，轉身想跑。
但已經晚了。
林魘撲了上去。
一口咬在它的脖頸上。
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開。
林魘從未嘗過如此美味的東西——
這不是血液，這是能量，這是規則，這是這個管理員之所以為管理員的一切。
她咬下去。
撕扯。
吞噬。
綠皮管理員慘叫著、掙紮著、求饒著，但林魘充耳不聞。
她像一個剛從千年饑餓中蘇醒的怪物，用牙齒、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方式，將它撕得粉碎。
綠色的血液濺了她滿臉滿身。
但她不在乎。
她隻在乎一件事——
餓。
還是餓。
不夠。
遠遠不夠。
當最後一塊殘肢從她手中滑落，當那綠皮管理員再沒有一絲聲息，林魘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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