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菜剩下的二十幾塊錢，買了幾瓶維生素ABCD……後，就一分不剩了。
馮玉抬手，撫額：“我現在真的是賺多少，花多少，天天日光，一點也不考慮以後呀。”
調侃著自己時，馮玉的視線落在三輪車的車鬥，見到裡麵滿滿的物資，心裡頓時十分踏實。
管它呢。
幾個月後，錢就是廢紙。
還是早早換上物資更實在。
馮玉騎車回去，到了村頭時，恰好與碧珍嬸搭乘的車子碰上，瞧見碧珍嬸腫脹的眼圈，無神的雙眼，以及她手裡抱著的一個小盒子，馮玉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那輛車子，將碧珍嬸放下後，就開走了。
碧珍嬸抱著小盒子，呆呆站在村口的馬路上。
馮玉喊了一聲：“碧珍嬸？”
她沒應。
馮玉又喊了一聲，對方還是沒有應，她就沒有繼續，騎著車子，繞過碧珍嬸，就先進了村裡。
馬路邊的情況，已經引起了住在村口村民的注意，有幾個村婦上前詢問。
忽然——
碧珍嬸抱著小盒子，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嚎哭起來。
“小波啊……”
“你怎麼就丟下媽走了啊。”
“你讓媽怎麼活啊？”
那哭聲，尤其的淒厲。
馮玉聽得心裡很難受，騎著車子，一步一頓，她還是回了家。
活著。
還要不餓肚子的活著，就是馮玉追求的目標。
不要被任何人與事影響，現在馬上去挖野菜，賺錢，買糧。
馮玉整理了一下心情，就繼續去山腳挖野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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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馮玉挖了一車野蔥，又挖了十幾斤薺菜，回到家裡時，經過三奶奶家門口，才從她嘴裡知道了詳細情況。
原來，昨晚上碧珍嬸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後，就馬上趕到了醫院，那會兒小波哥已經快不行了，連隻言片語都沒有留下，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因為他確診了那種新型流感病毒，具有極大的傳染性，官方已經下了通知，感染新型流感病毒死亡的人員，一律不得土葬，會第一時間安排送到火葬場，並加快火化處理。
這也是碧珍嬸隻捧回個骨灰盒子的原因。
馮玉聽完後，心裡也是歎息不已。
這位同族的族哥，比馮玉大了幾歲，剛高三，明年就要參加高考了，他的性格很溫和，學習成績很好，以後肯定是有前途的，哪裡想到……
還不到18歲的年紀，就匆匆沒了。
因為年紀太小了，喪事不能大辦，隻碧珍嬸家裡來了一些關係親近的親戚，她家那邊下午時已經來一些人，碧珍嬸的丈夫，兩個女兒，接到消息，都匆匆趕回家裡。
碧珍嬸的丈夫姓馮，叫做馮明。
那麼大個兒子，突然沒了，馮明回來後，又哭又鬨，還狠狠打了碧珍嬸一頓，嘴裡不停的罵道：“兒子都給你打電話，說不舒服了，你為啥不早點接他回來？”
“接了他回來，沒準就不會死。”
碧珍嬸顯然也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責裡，認為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兒子，任由丈夫打罵，也不還手，兩個女兒見爸爸打得太狠，跑過去攔了一下，還被馮明一樣打了一頓。
一時間，碧珍嬸家都是哭聲，咒罵聲……
……
馮玉將野蔥搬到車上，叮囑大黃好好看家後，就騎車往城西農貿市場趕。
到了時，周大伯已經在擺攤了，他給馮玉占了個位子，說：“你今天咋遲了半個小時？”
馮玉解釋道：“在家裡耽擱了一下。”
周大伯不再詢問，兩人就開始擺攤。
今天的野蔥，銷路沒有昨天好，因為擺攤賣野蔥的，多了幾個人，那幾個人降了價，馮玉也不得不跟著降價。
最後，普遍都是3塊、2塊5，2塊錢一斤賣出去。
賣到後麵，野蔥還剩下一大半。
馮玉的心，很是煩躁。
“再過兩天，估計就隻能賣一塊多錢一斤了。”
“賣野蔥這條路，算是沒法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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