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麵紗,那件潔白的及地長裙,在她旋轉中緩緩滑落,堆疊在腳邊。裡麵是淡金色的紗裙,緊貼身體曲線,在燭光下幾乎透明。
第二層麵紗,淡金色紗裙,隨著她一個後仰的動作,從肩頭滑落,露出底下素色的內裙。內裙的領口開得很低,鎖骨和肩頸的線條一覽無餘。
林夏的頭開始痛。
不是劇痛,是一種持續的、像有無數根細針在顱骨內側刮擦的刺痛。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邊緣泛起黑霧。但他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盯著舞池中央那個旋轉的身影。
他知道,今夜莎樂美會脫去三層麵紗。
會殺三個人。
莎樂美的舞步加快。
她的手臂揚起,手指勾住腰間繫著的一條緋紅薄紗,那是第三層麵紗。薄紗很輕,很薄,像一片被染紅的霧氣。
她將薄紗解下,握在手中。
她沒有將薄紗扔在地上。
她手臂一揚,薄紗脫手飛出,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但它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飄蕩,旋轉,像被無形的氣流托著朝林夏的方向飄來。
林夏想躲,但身體被無形的力量釘在椅子上。他想閉眼,但眼皮像被線吊著,強製睜開。
他隻能看著那片緋紅的薄紗,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
落在他頭上。
視野瞬間被染成一片血紅。
薄紗很輕,帶著少女身上特有的、混合了花香和汗液的微甜氣息。它蓋住了林夏的眼睛,鼻子,嘴巴。透過薄紗,林夏看到的宴會廳是一片模糊的、晃動的紅色,像透過血泊看世界。
音樂在這一刻達到高潮。
然後戛然而止。
莎樂美停在舞池中央,微微喘息,胸膛起伏。她的素色內裙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每一寸曲線。黑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幾縷髮絲黏在嘴角。
她提起裙擺,走向高台。
在希律王麵前停下,屈膝行禮。
「父王,」她的聲音清脆,帶著舞蹈後的輕喘,「我要向您討要賞賜。」
希律王哈哈大笑。
「當然,當然!這是我應許你的。你想要什麼?我親愛的女兒。黃金?寶石?珍珠項鍊?還是東方的絲綢?說吧,無論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幾乎一樣的對話。
但這一次,莎樂美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麵向台下的人群。
她的目光,緩慢地、仔細地,掃過每一個還活著的人。林夏,卓鑫,李魁,江海濤,三名新人。
然後她的視線停在那處空缺上。
停了兩秒。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度誇張的驚訝,眉毛揚起,眼睛睜大,嘴唇張開,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怎麼……」莎樂美開口,聲音裡帶著清晰的「困惑」,「少了一個人?」
她轉過身,麵向希律王,語氣變得嚴肅:
「為什麼會有人缺席偉大的希律王的宴會?好大的膽子!」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
「衛兵!」
四名青銅甲冑的衛兵從陰影中走出。
「將那個缺席的人,」莎樂美說,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將那個對偉大的希律王犯下大不敬之罪的人,給我抓起來!務必留下活口,將其扭送到王的麵前!」
衛兵得令,轉身走向宴會廳側麵的小門。
腳步聲沉重,逐漸遠去。
宴會廳裡一片死寂。
樂師們放下了樂器,賓客們放下了酒杯,所有人都望著那扇小門。
等待。
時間過得很慢。
大約五分鐘後,側門裡傳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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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腳撞擊肉體的悶響,東西被砸碎的脆響,還有女人的哭喊聲。哭喊聲一開始很尖利,然後迅速變得嘶啞,最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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