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器壞了？”
旁邊的一位年輕助手下意識地去拍打顯示屏。
“別動！”
陳院士突然發出一聲尖厲的咆哮，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不是故障……老天爺，這不是故障！”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瘋狂跳動的數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信號傳輸速率……每秒300米？不對，500米……還在漲！”
陳院士猛地抬頭，看向顧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正常人類的神經傳導速度極限隻有每秒100米左右，這東西……這東西是人類的二十倍？！而且延遲幾乎為零？！”
轟——
這番話像是一枚深水炸彈，在在場的所有專家腦海中炸響。
二十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的大腦剛下達指令，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意味著在戰場上，你的一顆子彈已經出膛，敵人的手指甚至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之前的恐懼和厭惡，在絕對的數據麵前，瞬間煙消雲散。
“讓開！讓我看看肌肉組織！”
另一位負責材料學的王院士粗暴地擠開助手，手裡拿著一把高頻激光切割刀，對著屍體的手臂劃去。
滋啦！
火星四濺。
激光刀竟然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王院士不驚反喜，扔掉刀，直接上手去拉扯那根暴露出來的黑紫色肌腱。
“記憶金屬與碳納米管的編織結構……”
老頭子激動得滿臉通紅，完全顧不上屍體散發的腥臭味，臉幾乎貼在了上麵。
“這種拉伸強度……液壓外骨骼在它麵前就是個笑話！這是完美的生物機械共生！”
短短十分鐘。
原本人人避之不及的恐怖屍體，現在已經被這群頂級專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眼裡的狂熱，簡直恨不得當場把這具屍體供起來。
這就是科學家的純粹。
在真理麵前，倫理和審美都得靠邊站。
龍振華看著這一幕，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快步走到顧辰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嚴肅。
“顧辰，技術是好技術。但如果我們要造這種……沒有人性的殺戮機器，我這一關過不去。”
大夏的軍魂是人，是有血有肉的鋼鐵意誌，而不是冷冰冰的行屍走肉。
“龍局，您想偏了。”
顧辰似乎早料到龍振華會有此顧慮。他打了個響指。
“紅後，切換圖紙，民用版構想。”
嗡——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瞬間變換。
原本猙獰的重型裝甲被剔除，那些令人膽寒的武器掛載點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密、優雅，充滿了工業美學的機械義肢。
手臂，腿部，甚至是脊椎。
“這具屍體最有價值的，不是它的武器係統，而是這個。”
顧辰指著投影中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芯片結構。
“神經橋接轉換器。”
“它能將人類的生物電信號，完美轉換為機械指令。同時，也能將機械傳感器接收到的壓力、溫度、觸感，反向反饋給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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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龍局，您想象一下。”
“那些在邊境排雷炸斷雙手的工兵戰士，裝上這個，他們不僅能重新端起飯碗，甚至能感受到孩子臉頰的溫度。”
“那些為了試飛新型戰機而摔斷脊椎、高位截癱的金頭盔飛行員，接駁上這個，他們不需要拐杖，不需要輪椅，他們能重新站起來，甚至能通過神經直連，去駕駛更先進的機甲！”
全場死寂。
隻有基地的排風扇在呼呼作響。
龍振華死死盯著那張半透明的藍色圖紙，那雙看慣了國際風雲變幻的眼睛，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
他是一局之長，但他也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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