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店三樓
綜合辦的窗戶沒關嚴，冷風從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微微掀動。林婉音把話說完之後，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沒人急著接話。
徐頌意坐在辦公桌邊沿上，手裡的杯子早就涼了，也沒放下，就那麼端著。隔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複雜：“所以你是說，你穿越過來兩年，硬是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未婚夫？”
林婉音扶著額頭，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是我人生裡最重要的人之一，可我在這裡兩年，一次都沒有想起過他。我什麼都記得——記得我爸媽，記得安峰，記得小時候住過的那個院子，記得同學、老師、工作上的事情。可獨獨跟澤原相關的，我一件都想不起來。要不是那天晚上被黃師母嚇到驚恐發作，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想起來。”
徐頌意“嘖”了一聲，放下杯子，抱著胳膊靠在桌沿：“哎喲我去……那……那你這算啥？算不算重婚？”
林婉音被她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很輕：“別提了。我現在割裂得很。”
毛鏡昭一直坐在旁邊沒有插話。等她們兩個都安靜下來，他才開口：“但至少我們確定了一件事。”
兩人同時看向他。
“我們的穿越，一定跟那枚玉佩有關。”他看著林婉音，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理一條線頭，“按你說的，你太婆留下的玉佩和你原身母親海妹留下的玉佩是同一塊，隻是傳到了不同的人手裡，最後又回到你身上。這之間一定有關係。”他頓了頓，“可能玉佩就是時空錨點，我們的穿越都是因為它的存在。”
林婉音低頭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玉佩，指尖沿著紋路慢慢劃過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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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頌意歪了歪頭：“那為什麼我沒有？我回家問過很多次，我們家真的沒有。我爹說我們老家是蘇北高郵的，那地方常年水患，他小時候跟著家裡人逃荒到了上海。一家人沒地方住，隨便找了個河灘，用蘆席和竹竿搭了個小茅屋棲身。後來那地方住的難民多了，就成了現在的棚戶區。”她攤了攤手，“反正我爹印象裡，家裡從來都是一貧如洗，哪來的什麼金貴玉佩。我為了詐他們是不是撒謊，甚至說願意出高價買，多少錢都行。結果他們真沒有。”她想了想，“你們說會不會是逃難的時候丟了？”
毛鏡昭沒有接這個話頭。他看著林婉音，語氣放輕了一些：“那你現在怎麼個打算？”
林婉音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輛撞毀的車，想起澤原最後護住她的那雙手臂，想起他在最危險的那一秒鐘，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前麵。然後她就穿越到了這裡。而他一個人被留在那輛報廢的車裡，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不知道澤原怎麼樣了，”她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你們說——”她抬起頭，看著毛鏡昭和徐頌意，像是想從他們臉上找到一個答案，“他會不會也穿越了？”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怔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念頭太荒謬又太合理，然後她捂住臉：“天啊，那真是修羅場。我到時候該怎麼辦？我兩邊都沒法交代。”
徐頌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毛鏡昭安靜地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如果他沒有穿越呢？”
林婉音愣了一下。“如果他沒有穿越，他還在現代。”她說，“按他的性格，他一定會等我。可我消失了兩年，遺忘了兩年。”
她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啞了幾分。愧疚像一塊石頭壓在她胸口，讓她沒法呼吸。她想起冬天澤原等她下晚自習時站在路燈底下嗬著手的樣子，想起他每次送她到家門口都要等到她屋裡的燈亮了才走。那些片段此刻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每一個都讓她覺得喘不上氣。
“我連個招呼都沒打，”她說，“我怎麼能心安理得地在這裡過日子。”
毛鏡昭等她說完，安靜了片刻，才開口：“我能理解你想確認。但你先別急。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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