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衡眼睛亮了一下。他以為終於可以碰她了。一整天，從進門看見她那一刻起，他腦子裡就那點事。剛才洗手刷手折騰了那麼久，他忍得夠辛苦了。現在她主動拉他往床邊走，他腳步都輕了。
坐到床沿上，林婉音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玻璃瓶。瓶塞拔開，一股酒精味散出來。
陳紹衡手停在半空：“這又是什麼？”
“酒精。”
“乾嘛？”
“消毒。”
“還消？”他聲音拔高了，“我手都刷了，你還要消？”
林婉音沒理他，從包裡拿出一團棉花，蘸了酒精，拉過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酒精擦在指縫裡涼颼颼的。她擦得很慢，從拇指到小指，掌心、手背、指縫、虎口，連指甲蓋邊緣都擦了。
“你們這裡沒有碘伏。”她說，“碘伏擦著不疼，酒精有點刺激。將就用。”
“碘伏是什麼？”
“一種更好的消毒水。這個以後再說。”
她擦完一隻手，換棉花，擦另一隻。陳紹衡低頭看她，燭光下她睫毛垂著，手指捏著棉花，動作仔細。
他忽然問了一句：“你不是鄉下來的嗎？怎麼這麼講究。”
林婉音抬起頭，淡淡看了他一眼：“你這人偏見還挺大。誰跟你說鄉下來的就不能講究？我農村出身，就不能愛乾淨了？”她把手裡那團棉花翻了個麵，低頭繼續擦，“按你這說法，農村出來的都得臟兮兮的？”
陳紹衡被她繞進去了，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他隻是本能地覺得她不是一般的鄉下姑娘。她講究的東西太多了，吃穿用度，言行舉止，甚至對很多他從未在意過的細節都有自己的一套標準。這些標準不是來了陳公館之後才學會的，是一直都在她骨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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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她把瓶子蓋好，放回包裡。然後湊近他，嘴唇貼著他耳朵，聲音很輕：“其它地方可以摸。不許摸我那裡。”
陳紹衡把手伸到她麵前，十根手指攤開，掌心朝上，指甲縫乾淨得發白，酒精味還沒散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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