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林婉音洗漱完，才發現睡衣洗了還沒乾，又沒有別的可換。她在陳紹衡的隨行箱子裡翻了兩下，隨手翻出一件他的舊襯衫，也沒多想，隨手套上。
襯衫是軍用的，白棉布，洗得發軟，穿在她身上大了好幾圈。下擺快垂到膝蓋，袖子挽了兩道，領口鬆垮垮的，她扣了最上麵那顆，鎖骨底下還是空了一片。她也不在意，轉身就去收拾床邊的東西，先把換下來的衣裳疊好塞進箱子，又彎腰去鋪被子。襯衫下擺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一會兒貼著腿，一會兒又蕩開。她渾然不覺自己穿著什麼，在她那兒，這不過是件沒睡衣時臨時頂替的襯衣。
陳紹衡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軍報，人卻不動了。
他看她彎腰鋪被，襯衫繃在背上，腰細得像一掐就斷。再看她直起身，襯衫下擺蕩回原處，露出兩條腿。又直又白，從膝蓋往上，全在燭光裡。這襯衫明明該遮的都遮了，哪兒也沒露。可越是這樣，他越看得見裡麵的風光。
他咽了口口水，像被人點了一把火。
林婉音還在忙。她從小皮箱裡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擺在床上，一樣一樣擰開，開始往身上抹。先抹手臂，細細地搓，從手腕到肘彎，再往上到肩膀。抹完手臂，又彎腰去抹大腿，襯衫下擺撩起來一截，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小腿。嘴裡還哼著調子。
香味慢慢散開來，甜絲絲的，直往人鼻子裡鑽。
陳紹衡盯著她彎腰抹腿的樣子看了半晌，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才把目光收回去，落在手裡的軍報上。可那上麵印的是什麼，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林婉音渾然不覺，還回頭問了一句：“早點睡吧，你明天不是要一早去練兵場閱操嗎？”
陳紹衡把軍報放下，聲音有點啞：“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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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看他一眼，不以為意：“我還沒收拾完呢。”說著又轉身去整理那一堆瓶瓶罐罐。
陳紹衡看著她背過身去，襯衫後擺往上提了一截。他忽然站起來，走過去，從後麵把她整個人圈住，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媳婦。”他嗓子有點啞，貼著她耳朵說，“你可真美。”
林婉音被他這聲“媳婦”叫得耳根一熱，人被他箍得動不了。
“今天可以了吧。”陳紹衡又說，嘴唇蹭過她耳垂，“床單也換了，你澡也洗了，門也修了。”他頓了頓，“我跟下麵說過了，這排營房晚上不用巡邏，他們不會過來。門板也加厚了一層，隔音沒那麼差了。”說著就伸手往襯衫底下探。
林婉音按住他的手。
“你手洗了嗎？就亂摸我？”
陳紹衡手停在她腰上，還在她耳邊蹭著，隨口道：“洗了洗了。”
“你胡說。”
林婉音轉過身，把他手從腰上拿下來：“你下午騎了馬。”她抬眼看他，“摸韁繩，摸馬，摸飼料。吃晚飯的時候你就在井邊衝了兩把，沒用肥皂。還有，你剛才在用那塊破布擦軍刀。”她朝桌子的方向努努嘴，“你去洗手，打肥皂，最好用刷子把指甲縫刷乾淨。”
陳紹衡站著沒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她，臉上寫滿了“你逗我呢”：“至於嗎？”
“至於。”林婉音推了他一把，“你趕緊去。”
陳紹衡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箭在弦上，她跟他談衛生。他到底沒說什麼，隻嘟囔了一句“真麻煩”，起身走到臉盆架前。林婉音跟過去，看他舀水、打肥皂，隨便搓了兩下，手就要往毛巾上搭。
“你會洗手嗎？”
陳紹衡皺眉：“廢話，我又不是傻子，還能不會洗手。”
“你不會，我教你。”林婉音把他剛放下的肥皂拿起來，塞回他手裡，“來，先打肥皂，搓出泡。”
他搓了兩下，攤著手看她。
“看著。”林婉音把手伸到水盆上方，慢慢做了一遍，“掌心對掌心，搓。手心對手背，十指交叉，搓。指縫也要搓。”她一邊說一邊做，動作放得很慢，“指尖對著掌心轉圈，把指甲縫也蹭一蹭。最後兩隻手互相握著，轉兩下，衝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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