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跟在白大褂身後，沿著環形走廊一間間查下去。
她默默數著門牌號，從七號到十七號，再從十九號到二十一號，一路看下來，大部分房間都空蕩蕩的，床鋪平整，像是從未有人住過，有的還落了一層極淡的灰。
也有一些不一樣。
七號房的床是壞的，床板碎成幾塊，被子被撕開，棉絮翻出來，一地狼藉，像是有人發了瘋，把能砸的都砸了。
十二號房裡有幾台儀器。方方正正，黑漆漆的，屏幕上什麼都沒有，按鈕密密麻麻，不知道是乾什麼用的。
十五號房裡有一台遊戲機。老式的那種，插卡帶的。旁邊堆著一摞花花綠綠的卡帶，整整齊齊。遊戲機的屏幕是黑的，電源線拖在地上。
木西多看了兩眼，她記得自己小時候好像也有一台差不多的。
還有幾個房間看起來很雜亂，像是擺雜物的。
除卻這些空房間，再算上剛才的六號與十八號，一路走下來，真正有人的房間似乎一共隻有五間。
木西在心底牢牢記下這些有人房間的門牌號：六號、十八號、十號、二十二號、二十四號。
十號房間裡麵的床上，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十二三歲，瘦瘦小小，坐在床沿，兩條腿懸在空中，一晃一晃。
他的眼睛盯著對麵的白牆，目光空空的，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仿佛與這個世界剝離。
白大褂在他麵前站了兩秒，男孩的眼珠沒轉，呼吸都沒變，白大褂轉身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看了看床底，又看了看窗簾後麵，就走了出去，全程沒說一句話。
木西盯著那個男孩看了幾眼，跟著白大褂走了出去。
二十二號房。
白色的門一推開，木西就聽見了聲音——很輕的、壓抑的抽泣聲，像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
床上蜷縮著一個人，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小撮頭發，白大褂走進去的瞬間，那團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抽泣聲也停了。
白大褂環視四周後，走到床邊，站定。
被子抖得更厲害了。
白大褂伸出手，一把掀開被子。
“啊——！！！”
尖銳的尖叫炸開，刺得木西耳膜發疼。床上蜷著一個年輕女人，肚子高高隆起，是孕婦。
她縮成一團，雙手護著肚子，眼睛緊閉，渾身發抖，尖叫一聲接一聲，像停不下來。
白大褂皺了下眉，彎下腰，視線掃過孕婦身側，動作很快，像在檢查什麼。
孕婦喊得更厲害了，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木西跟在後麵，看到孕婦的臉，心跳微微加快。
白大褂直起身，把被子重新蓋回去，蓋住了她的臉。
孕婦的尖叫被悶在被子裡，變成含混不清的嗚咽。
然後白大褂又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
最後一間是二十四號。
這個房間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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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推開門走進去，木西跟在後麵，看見角落裡有一張小小的嬰兒床。
她悄悄走過去，低頭往裡看。
一個看起來很小的嬰兒躺在裡麵，大概隻有幾個月大。
她閉著眼睛，小拳頭攥著，放在耳朵旁邊，呼吸很輕很慢，胸口微微起伏。
白大褂看了嬰兒一眼，再次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房間，轉身往門外走。
木西站在嬰兒床邊，盯著那張小臉看了一會兒。白白嫩嫩的，睫毛很長，睡得很沉。
白大褂已經走出去了。
木西回過神，跟上去。走廊裡靜得隻剩一道白大褂的腳步聲，穩穩地敲在地麵上，她放輕呼吸，將自己藏在隱形衣下，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
二十四間房，從六號起，木西就跟著白大褂女人在每個房間都逛了一圈，越逛她心裡越疑惑，看完最後一個嬰兒房，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已經沉甸甸壓在心頭。
六號房的小女孩，十八號房的老婆婆，十號房的少年，二十二號房的孕婦，再加上這間二十四號房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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