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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爺爺我啊，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咱們家還沒這麼闊，你爹是家中大兒，我一早就定下接班人，哪曉得後來機會來了，我借此發了家，家族也越來越大，也就是這個時候，家族裡的內鬥開始了。”
季老太爺說著笑了一下：“很難想象吧，就湖州都排不上號的這麼一個家族，那群混小子，卻學起了皇帝家搞內鬥，搞下藥，下黑手，真以為家主是什麼皇位不成？”
“小季＊呀，你知道嗎，你爺爺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造就了如今的季家……”老人躺在床上，臉上皺紋使他看起來像一截枯朽的老木，這截老木發出悲鳴。
“如果能讓老爺子我再年輕個十歲……不，就是再年輕個五歲……”
季老太爺扭頭看著季發，嘴唇翕動一下，不說話了，隻是看著他。
老人家那深切悲痛的眼神，季發接不住，也不敢接，隻能低下頭硬著頭皮道：“爺爺，就算您再年輕個五年十年，現在的局麵，也改變不了什麼。”
“傻孩子啊，你還沒明白嗎。”季老太爺長歎道：“我在說你啊，我和你爹都已經看出來，你才是季家未來的希望，你足夠聰明，做事有恒心，如今去了一趟青州再回來，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頹廢，如果再多給我五年，我可以將你培養成才……你爹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聽到季老太爺的話，一種荒誕的感覺，如同閃電般劃過季發的心間。
緊接著過往發生在家中的對話，一件件，一樁樁，浮現心頭。
“這孩子，從小就比他其他幾個兄弟聰明。”
“小八啊，爹有一處產業，想交與你的手中，你代為父打理可好？”
“爹，你知道我無心這些俗事，再說，這些事情不都有大哥負責嘛，讓他去唄。”
“你大哥他……唉，算了，你好好下棋吧，唉，怎麼就癡上了這下棋呢？”
“小季*呀，陪爺爺去街上走走唄。”
“爺爺，我要在家看棋譜。”
“唉，好吧……要不爺爺陪你下幾把？”
“爺爺，您太菜了，我不和您玩。”
“……”
季發恍然驚覺，原來過去的時間裡，父親和爺爺，不止一次地將求助的目光，望向自己。
而自己卻全然忽視了。
“可是為什麼……”季發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呢……”
季老太爺深吸了一口氣：“怪我，我本以為，你就算癡迷於物，也早晚有天會醒悟過來，到那時，我還能重新教你處事，可沒想到你比我想象得更厲害，越陷越深，甚至……所有人都以為你將來會成為棋聖，這無疑是個對你而言更好的選擇。”
老人家笑了笑：“可我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被人打斷心氣……聖人，很厲害吧？”
季發嘴唇抖了抖，回答說：“厲害，比棋聖都厲害，我不是對手。”
“這樣啊。”季老太爺歎氣，“聖人出世，是天下的喜事，卻是你的悲哀……”
“不悲哀，不悲哀。”季發連連搖頭，抓著季老太爺的手道，“爺，您現在開始教我，我一定用功學習您的本事，絕不辜負您的期待。”
季家如今最悲哀的事情在於，沒有能力的坐上了不該坐上的位置，在認清了現實之後，從此每一天都過得心驚膽戰，如履薄冰，這便是季家如今的家主，季發的父親。
而比這更悲哀的事情是，有能力的，卻醉心於他物，最終在一次慘敗過後，才發現蹉跎了歲月，辜負了期待，這是如今的季發。
季老太爺一身本事，季發的父親那一輩不中用，各自隻學了個五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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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發本該是最合適的繼承者……但現在，季老太爺卻沒有了傳授的時間。
季老太爺指著床腳的位置，說：“那裡，有一個櫃子，打開，裡麵有半本書，是我這麼多年從商經驗總結，你好好看看，不懂的問我便是，我時日無多，剩下的日子裡，你便住在我這裡，能學多少，就學多少。”
……
“江家？江州江家？”
季府門前，今日忽然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兩人自曝身份後，立即引得前來接待的管事心中一陣緊張。
“壯士，平素我季家與江家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二位突然造訪，有何貴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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