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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葉庭猶豫，不知如何接話。
沈自飛卻先開口，滿臉不忿地擺手。
“聖人是沒見著，借聖人之名行紈絝之事的倒是見過一個，你們啊，別信這種。”
擺手間，方化的表情一點一點暗淡下去。
這可不是潑冷水的時候啊。
馬歸塵聽著沈自飛的話，暗自搖頭，隨後上前一步，出言寬慰道。
“若世間萬般苦難，是某一個人出手就能解決的，那這人可就跟神仙沒什麼區別了，但這怎麼可能呢，若真有心善的神仙，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百姓落到如此境地吧。”
“這倒是，”縣令歎了口氣：“唉，還是各位舉人看得通透。”
“方縣令，閒話不宜多說。”葉庭出言道：“讓我們看看如今縣中的情況吧。”
“諸位，請隨我來。”
葉庭與方縣令攀談起來，其中多是他詢問，對方回答。
對方神情坦率，往往知無不言。
很快，他便對頹縣的現狀，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他又要來紙筆，將對方回答中的要點一一記下。
在這個過程之中，葉庭的心情就一點一點地低落下去，幾近絕望。
他原先在江州時，常為官府出謀劃策，其中最關鍵的兩點，一是江州本就是他熟悉的地方，錯綜複雜的關係他都有所了解。
二就是江州的情況，也遠遠沒有頹縣如今來得糟糕。
聽方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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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頹縣雖然叫這個名字，但臨近州府，人口上了五萬，是個大縣，百姓和樂，生活悠閒，土地肥沃，就算是農人，家家戶戶也能攢下些銀錢。
如今，一場饑荒下來，留下的人，卻僅僅隻剩下一萬出頭。
其他的或是賣了地跑了，或是沒熬過這個冬天，死了。
剩下還活著沒走的，往往固執，守著祖上留下的田地不願售賣，又不願背井離鄉，便將希望寄托在他們這些年頗為敬重的父母官身上。
一開始，官府信誓旦旦說大家一起團結合作，一定度過這次難關，響應者雲集，最初的一段時間裡，百姓互幫互助，你家口糧快沒了，別急，我勻你點，等來年你富庶時再還我。
官府也下了血本，強行介入管理物價，禁止屯糧，又從官庫裡撥出銀錢，糧食，用以賑災。
可官府下發的東西，往往是無根之水，得不到補充，消耗完就沒了。
“也怪我，一開始沒能了解上麵的局勢。”愁的滿頭白發的方化，看著葉庭露出苦笑：“官庫糧食不夠，向上麵申請賑災糧，卻遲遲得不到回應，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其中一些內幕，上麵不能指望。”
“不過那群人倒也不是毫無作為，下達的那個工賑法子頗為巧妙，實行之後，為府庫之中，節省了不少支出，又讓好情況多維持了一些時日。”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提出的。”方化歎了口氣，有些感慨：“想出如此巧妙之法，卻連個名字都沒能傳下來，想來就算在朝中，那大人也沒得到重用，倒是可惜了。”
葉庭沉默，他知道提出這個法子的人是誰。
但他沒說。
越來越多的跡象，已經讓他模糊了那日兩人不歡而散的細節。
仔細想想，當初對方說的那些，未必就是撒手不管的意思。
隻是當時的自己也想的狹隘，也沒有追問……罷了，不去想這些，決定已經做出，離開江州那麼遠，難道他還能跑回去再要個說法？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繼續對話，隨著聊天的深入，葉庭的問題越來越少，反倒是方縣令的感慨越來越多。
對方在借助他了解頹縣的情況，他也在借機了解對方。
一個人的知識底蘊，能力高低，往往容易從一個人的言語行動中流露出來。
他已經看出，眼前這年輕人，非是一般書生。
至少，比他旁邊另兩個更有真才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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