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得發僵。
他緊緊跟在陳鎮身邊,位於中軍靠前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前方蕭決挺拔如鬆的背影。
大軍在冰麵上沉默而快速地行進。斥候小隊像離弦的箭,不斷向前方和兩側撒出去,又帶著最新的情報流星般返回。
消息彙總到蕭決那裡:齊軍各部果然正按照他們“預想”的劇本,穩步向北涼東部佯動的防線推進。
其龐大的中軍,連同齊王的王旗和大纛,已在飲馬河以南約八十裡的一處背風緩坡,紮下了連綿十數裡的堅固營盤。
營盤規整,旌旗林立,巡邏嚴密,透著驕兵必勝的氣象。
唯有頭頂那鉛灰色、不斷加厚翻滾的雲層,和空氣中越來越明顯的憋悶潮濕感,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心頭,也懸在周衡那根緊繃的神經上。
他幾乎每隔一刻鐘就要抬頭看天,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心中瘋狂祈禱:一定要來,一定要準時來,但……也別太猛啊老天爺!
午後,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仿佛一塊巨大的、吸飽了水的臟抹布,沉沉地壓向大地。
風,不知何時停了,天地間一片死寂,連馬蹄踏冰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這種寂靜,比狂風怒號更讓人心頭發毛。
周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來了,就是這種感覺!暴風雪前的極致壓抑!
突然,毫無征兆地,東南方的天際線猛地暗沉下去,仿佛被潑上了濃墨。
緊接著,一道灰白色的、翻滾著的“牆壁”,以排山倒海之勢,貼著地平線急速推來!那不是雲,那是移動的、咆哮的雪暴!
“來了!”周衡失聲叫道,聲音淹沒在驟然響起的、如同萬千鬼魂哭嚎的淒厲風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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